那句“我们去停尸间”,李欣的哭声戛然而止。
“你……你太过分了!”部门主管最先反应过来,
“就是!有你这么欺负人的吗?”
“快给他道歉!不然我们报警了!”
人群再次鼓噪起来,因为李欣的反应,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一个被冤枉的、清白的女孩,第一反应应该是愤怒,是反驳,是质问“你凭什么”。
“你不敢去?”
“为什么不敢?你不是和白晶莹关系最好吗?去送她最后一程,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我……我没有……”李欣拼命地摇头,“我害怕……我不敢看……求求你,别逼我……”
“害怕?”陈枫笑了,“你害怕看到她脖子上的勒痕,还是害怕……看到那勒痕的形状,会让你想起自己当时用了多大的力气?”
就连一直保持沉默的王警官,他快步走到陈枫身边,低声喝道:“陈枫!注意你的言辞!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这种话是严重的指控!”
“证据?”
“好,既然你们都要证据,那我就给你们证据。”
“李欣,我问你,上个月二十三号,你是不是在一个叫‘永利宝’的网络赌博平台,一夜之间输光了所有的积蓄,还欠了三十万的高利贷?”
“高利贷的人天天给你打电话,扬言再不还钱,就把你的照片贴满你家小区,让你身败名裂。你找遍了所有能借钱的朋友,没人肯帮你。最后,你把主意打到了你最好的‘姐姐’,白晶莹身上,对不对?”
“你向她开口,想借三十万。但是她拒绝了你。”
“不止如此,她还发现了你利用职务之便,偷偷挪用公司备用金去赌博的证据。她念在旧情,没有报警,只是让你尽快把钱补上,然后准备辞退你。我说的,对吗?”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李欣终于崩溃了,“你这是污蔑!你有什证据证明我赌博!证明我借钱!”
“证据?”陈枫冷哼一声,忽然指向她的手,“你的手,就是证据。”
“大家可以看一看。”
“一个每天只负责端茶倒水、整理文件的办公室助理,为什么虎口和手指的关节处,会有这么新的、因为剧烈摩擦才会留下的茧子?”
经他一提醒,离得近的几个同事都看过去。
果然,在李欣白皙的手上,那几处皮肤微微泛红,甚至能看到一些细小的、刚刚结痂的破皮。
“这不像是握笔留下的,也不像是敲键盘留下的。这倒像是……一个人在拼命挣扎的时候,你为了不让她挣脱,死死拽着一根粗糙的绳子时,才会磨出来的痕迹。”
“一根……足以在她脖子上勒出致命淤痕的绳子。”
几个女同事更是吓得连连后退,看李欣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之前那个怼过陈枫的部门主管,此刻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不是的……这是我前几天帮家里搬东西磨的……对,就是搬东西……”李欣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是吗?”。
他不再理会李欣,而是转向王警官:“王警官,可以麻烦你的人,现在给死者的未婚夫,章奎先生打个电话吗?”
王警官立刻对身边的一个年轻警员点了点头。
那名警员迅速拨通了电话,并按下了免提。
“喂,您好,章先生吗?我是市局刑侦队的……”
“警官,有什么事吗?”
“抱歉打扰您,我们想跟您核实一件事。白晶莹小姐生前,是否和她的助理李欣,因为金钱问题发生过矛盾?”
“唉……你们还是知道了。”
“是。小欣那个孩子,不知道从哪里染上了网络赌博的恶习,欠了一大笔钱。她找晶莹借,晶莹心软,一开始还帮她还了一些。可她不知悔改,越陷越深,最后一次竟然要借三十万。”
“晶莹这次彻底失望了,拒绝了她。而且,晶莹还查到她挪用了公司几万块的备用金。本来晶莹打算这个月底就让她走人的,还跟我说,不能再让她错下去了,否则就是害了她……”
李欣猛地抬起头,嘶吼道:“那又怎么样!”
“就算我赌博!就算我跟她借钱!就算她要辞退我!这些都只能证明我们有过节!你们凭什么说我杀了人?!”
“你们有证据吗?!”
“杀人的凶器呢?我作案时穿的衣服呢?上面有我的指纹吗?有我的dNA吗?!”
“没有!你们什么都没有!没有直接证据,你们就不能定我的罪!你们这是栽赃陷害!”
“你说的很对。”陈枫点了点头,“我们确实需要直接证据。”
他转向王警官说道:“她从杀人现场离开后,为了伪装成第一个发现者,直接来了公司。从事发到现在,不过短短几个小时。她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处理掉凶器和作案时沾上血迹或皮屑的衣物。”
“我申请,立刻带人去搜查她的住处!”
“那些东西,一定还藏在她家的某个角落里,等着我们去找出来!”
“你敢!”李欣尖叫着,“你们没有搜查令!你们这是私闯民宅!”
“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