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万?”
苏烨的声音懒洋洋的,透着一股子鄙夷。
“你打发叫花子呢。”
“知道他们俩的爹是谁吗?”
苏烨站直身子,双手插进大裤衩的口袋里。
“他们爹的家产,买下你十个星光娱乐都绰绰有余。”
王伟愣了一下。
随即脸色沉了下来。
他以为苏烨是在坐地起价。
“苏先生,做人别太贪。这只是一年的保底,后续的商务分成咱们可以谈……”
“谈个屁。”
苏烨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想签他们?”
苏烨指着博物馆院子深处的库房。
“行啊。拿一座秦始皇陵的真品文物来换。”
“少一块封土,都别站在这儿跟我废话。”
王伟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苏烨。
秦始皇陵?真品文物?
这小子怕不是想钱想疯了,脑子受了刺激。
“你是个疯子吧!”
王伟脸上的伪装彻底撕破。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给脸不要脸。就两个素人,真以为穿身校服作个揖就能上天了?”
“没有我们公司的流量扶持,过不了一个星期,网民就把你们忘得干干净净!”
“你们就在这破院子里喝西北风吧!”
王伟骂骂咧咧地转过身。
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奔驰商务车。
拉开车门,重重摔上。
“砰!”
汽车发动机发出一声轰鸣。
奔驰车猛打方向盘,轮胎在柏油路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
绝尘而去。
带起一阵呛人的尾气。
苏烨站在铁门口。
他看着远去的车尾灯,冷哼了一声。
娱乐圈那点吸血的把戏,他清楚得很。
这帮资本家拿着一纸霸王合同,把人当成圈钱的工具。
压榨干净了就一脚踢开。
还想签大秦的长公子和大唐的太子?
真把祖宗当摇钱树了。
他刚转过身,准备关门。
“咣当!”
博物馆一楼大厅的玻璃门被猛地推开。
玻璃撞在墙上,发出剧烈的震响。
李承乾站在台阶上。
大唐废太子的脸色铁青,双眼布满血丝。
他右腿微屈,手里死死攥着一把半尺长的大号修车扳手。
生铁扳手在他的掌心里,勒出一道白印。
他大口喘着粗气。
胸膛剧烈起伏。
刚才他在屋里洗脸,外面的对话顺着敞开的窗户,一字不落地飘进了他的耳朵。
“戏子……”
李承乾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牙龈渗出一丝血水,顺着嘴角淌下来。
他尝到了浓烈的铁锈味。
在大唐。
抛头露面、供人取乐的,叫伶人。
那是贱籍!
是连良民都不如的最下等阶层。
那个穿着怪异西服的男人。
竟然要拿钱,买他大唐储君去供天下人赏玩?
还要包装他去拍什么戏?
“奇耻大辱!”
李承乾嘶吼一声。
他拖着那条残腿,大步走下台阶。
膝盖骨发出沉闷的受力声。
他举起手里的铁扳手,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大门外。
“孤要砸碎他的脑袋!把他千刀万剐!”
他像一头发疯的孤狼,朝着铁门冲过去。
一道身影从侧面斜插过来。
扶苏一步跨出。
大秦长公子双手探出,一把攥住李承乾举着扳手的右手手腕。
力道极大。
“放手!”
李承乾怒吼,左手用力去推扶苏的肩膀。
扶苏双脚钉在水泥地上,纹丝不动。
他手腕猛地往下一压。
“李兄,冷静!”
扶苏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人已经走了!你拿着铁器冲出去,是要引仙界的捕快来抓人吗!”
“他辱我大唐皇室!”
李承乾拼命挣扎,残腿在地上拖出一道白痕。
“孤宁可被捕快抓去,也绝不受这等贱籍之辱!”
他手里的扳手挥舞着,几次差点砸在扶苏的脸上。
扶苏猛地发力。
他双手扣住李承乾的手臂,往怀里一带。
接着一个转身,肩膀顶在李承乾的胸口。
硬生生把大唐太子按在了院子里的老槐树树干上。
树皮粗糙,蹭掉了校服上的一点布丝。
“当啷。”
铁扳手从李承乾手里脱落。
砸在泥地上。
李承乾大口喘着气,后背贴着树干。
死死盯着扶苏。
“你不恨?”李承乾咬着牙。
“他一样要把你当伶人卖了!”
扶苏松开手。
他往后退了半步。
胸口也在剧烈起伏。
大秦礼法森严,他心里的狂怒一点不比李承乾少。
但他比李承乾更能忍。
“我恨。”
扶苏看着地上的铁扳手。
“但苏先生没有应允。”
“此地是两千年后,不是长安,也不是咸阳。”
“我们没有一兵一卒。你拿着一根废铁去杀人,只会连累苏先生。”
天幕外。
万朝时空。
大唐,太极殿。
“砰!”
一个半人高的青花瓷瓶,被李世民一脚踹翻。
瓷器砸在金砖上,碎成了千百片。
碎片飞溅,擦过魏征的官服下摆。
李世民双眼红得滴血。
大唐天子拔出腰间的短剑,剑尖指着天幕。
胸膛像风箱一样疯狂鼓动。
“伶人!”
李世民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一介商贾,竟敢拿钱买朕的太子去当伶人取乐!”
“还要送他上台供人观赏!”
他手里的剑抖得厉害。
剑刃把空气割出细微的嘶鸣。
大唐最重脸面。
太子代表着国本。
若是太子沦为戏子,大唐的列祖列宗在太庙里都得气得掀开棺材板。
“查!”
李世民猛地转身,目光凶狠地扫过殿下的武将。
“给朕查!这星光娱乐是什么来头!”
他脑子已经气糊涂了,完全忘了那是两千年后的仙界。
程咬金红着眼跨步而出。
“陛下!给俺老程三千玄甲军,俺去踏平那个叫王伟的狗窝!”
“俺要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大秦,咸阳宫。
冷风在空旷的广场上呼啸。
嬴政坐在青铜案几后。
他没有砸东西。
他只是双手平放在案几上。
大殿里死一样的寂静。
李斯跪在下方,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知道,始皇帝越安静,杀气就越重。
嬴政死死盯着天幕。
盯着那个刚才大放厥词的西装男人离去的方向。
他的大拇指,一点一点地抚摸着天子剑的剑柄。
“买寡人的长子。”
嬴政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在说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话。
但这声音落在群臣耳朵里,却比九天寒冰还要刺骨。
“用一百万。”
嬴政冷笑了一声。
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李斯。”
“臣在。”李斯把头磕在青砖上。
“告诉少府令。”
嬴政站起身,玄色龙袍在风中翻动。
“渭水河畔的铁炉,再加三十座。”
“那什么火枪,给寡人日夜不停地造。”
嬴政的眼睛里,燃起了一团能把天地烧穿的烈火。
“大秦的军队,迟早有一日,要跨过这虚空的屏幕。”
“寡人要让这后世的商贾知道,大秦的血脉,不是用来卖钱的。”
现代院子里。
秋风吹落了几片槐树叶。
李承乾靠在树干上,慢慢滑坐下去。
残腿伸在泥地上。
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抽动。
那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无力感。
苏烨走过去。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把沉重的铁扳手。
生铁表面沾了一点黄泥。
“行了。”
苏烨把扳手扔进旁边的工具箱里。
发出一声闷响。
他转过身,看着坐在地上的李承乾,和站在一旁的扶苏。
“觉得委屈?”
苏烨从兜里摸出手机,在手里转了一圈。
“觉得被人当成了卖笑的戏子?”
两人抬起头,看着他。
眼底还带着没散干净的血丝。
“在我们这个时代,演员不叫戏子。”
苏烨语气平淡。
“那是一份职业。顶流明星一天的收入,比你们大唐一个县一年的税收都多。”
李承乾张了张嘴,没说话。
职业?
拿脸换钱的职业,在他眼里依然低贱。
“但那个王伟,确实是个只知道吸血的混蛋。”
苏烨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走到大铁门前。
双手握住冰冷的铁门把手,用力一拉。
“嘎吱——”
生锈的铁门合拢。
插销“咔哒”一声落进锁眼里。
把外面的街道和车流声彻底隔绝在墙外。
苏烨转过身。
看着院子里的两个古代储君。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教导他们数理化时的严厉。
而是透着一股精打细算的、商人特有的锐利。
“那个王伟说对了一句话。”
苏烨指了指自己的手机。
“你们现在,身上有巨大的流量。”
“在这年头,流量就是真金白银。就是在这个世界立足的资本。”
他走到两人面前。
皮鞋踩在落叶上,发出脆响。
“别人想拿霸王合同签你们,抽你们的血。”
“我怎么可能答应。”
苏烨扯开嘴角,露出一排白牙。
“既然流量已经来了。”
“给别人赚钱,不如咱们自己干。”
苏烨指着院子最深处。
那是博物馆平时用来存放废弃展品的库房。
铁皮门紧紧闭着,上面挂着一把大锁。
“去。”
苏烨看着扶苏和李承乾。
声音里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干脆。
“把库房里那几箱兵马俑仿制品。”
“还有那套一比一复刻的青铜编钟。”
“全给我搬到大厅里来。”
李承乾扶着树干站起来。
他不明白苏烨要干什么。
苏烨双手插进裤兜里。
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今天晚上。”
“咱们开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