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是束纯净的火焰,我们的内心都拥有一颗无形的太阳。”——托马斯.布朗
作为与[刃]和[启]并列的九大准则之一的[灯],其所包含的内容有不仁、理性、求知、辉光与启明。
羂索的最终目的是强制让全人类与天元同化,从而创造出一种全新的、超越现有形态的咒力生命体,以此实现他所追求的咒力最优化和人类进化——这个计划真的是非常辉光,月见里月觉得,羂索一定很适合说出那句宣言:
我誓将己身献出,为愿者,也为不愿者点亮路途。我誓将指引前路。我誓将照明驱暗。我誓将拒绝仁慈——我将踏上已显现的路途,无论代价为何。
“毕竟从理论来看,羂索的计划有一定的可行性,该说对方不愧是活了千年的术士——你们为什么都这么看着我?”
月见里月环顾看向他的众人,略作犹疑,“我讲错了?”
“……那倒不是。”
夏油杰捏捏鼻梁:“只是感叹……阿月的想法和我果然十分不一样啊。”
“那是肯定的吧。”月见里月闻言哈哈一笑:“不然我也不会在活着的时候发动咒术师和咒灵之间的战争了。”
他所做的一切全无被迫妥协,均是发自内心的愉悦之作。
五条悟靠在椅子上,脚踩着桌沿发出思考的声音。
“也就是说,”他客观道:“阿月把那个咒灵放回去的目的就是为了揪出致使最近咒术界再度出现混乱的幕后黑手——是这样没错吧。”
月见里月点点头:“是这样。”
五条悟紧接着问:“为什么?这对你来说是无所谓的吧。”
在五条悟看来,之前乐于制造一场战争的月见里月,如今竟然会为了勘破一名千年前的咒术师的阴谋而在其中周旋,甚至倒向咒术师这边,这本身就很奇怪。
月见里月听到五条悟的这个问题后忽然哈哈笑起来。
“什么啊悟,原来你一点都不知道吗?”少年眼含笑意:“属于我的战争——甚至属于我的人生在这个世界已经结束了啊,而现在驱使我的一切,都是因为你和杰想要达成咒术界的和平而已。”
他现在所做的事情,笼统来讲也确实都是基于“想要创造一个更稳定且美好的世界”为目标而行动,因为这是友人的愿望。
一切的回答都如此让人困惑,令五条悟的疑虑藤蔓似的疯长,他急迫地继续追问:“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这不是你感兴趣的事情不是吗?
“原因很简单。”月见里月耸耸肩:“因为我先认识了你们,与你们结识,成为了好友,而不是与羂索或者别的什么人相识相知,所以自然的,你们的愿望就成为了我的愿望——悟。”
五条悟抬起头。
月见里月的身体虚虚遮掩在暗处,他今日换上了一件黑色的羽织,只有耳垂上暗红的吊坠泛着幽幽光辉。
已经成为咒灵的友人对他说:“你当然可以向我许愿。”
“原因很简单,正是因为月见里月先一步结识了咒术师——他才会帮助他们。”
帐内的空气凝滞如胶水,独属于咒灵的阴冷咒力粘稠地包裹着这片地下空间,一群断断续续哀嚎的改造人被当成座椅放在真人身下,祂自身还保持着翘腿的姿势——
“说实话。”无垢恐和黄粱咬耳朵:“祂最近是不是又看了什么少年jump漫画?这期有点雄小鬼了吧?”
黄粱为了能够方便交流,也凝聚出一具人身,眼部绑着一条丝带,很是典雅。
听无垢恐这么说,祂随意朝着真人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就像看到了什么辣眼睛的东西似的收回目光。
“老了。”祂说。
无垢恐惊呼:“不能吧,祂才出生几个月啊。”
黄粱想到网上的一些言论,并自动把男人替换成咒灵。
祂继续笃定道:“祂显老,况且咒灵出生就老了。”
无垢恐:“哇,好苛刻,但这时候我应该对你说什么?”
黄粱:“直接电。”
羂索终于忍无可忍:“无垢恐。”
无垢恐立刻噤声,祂身边的漏瑚头顶的火山口喷出一星火花,在潮湿空气里嘶嘶熄灭,完全是嘲笑。
在场的几名咒灵中,只有无垢恐和黄粱是被羂索的术式桎梏,而漏瑚,花御,一只小小章鱼形态的陀艮以及真人,祂们和羂索的关系更加倾向于合作者。
曾经白视也是羂索可操控的咒灵之一,但月见里月破坏了这份契约,祂如今并不在此处。
羂索则听着真人惊恐的描述,思考月见里月真实的想法——作为一名能屈能伸的术师,曾经月见里月对他的羞辱他当然可以为了自己大计忽略不计……起码清算时间不是现在。
见无垢恐不说话了,羂索才继续说:
“虽然真人带来的情报告诉我们,应该欢迎与有意向的合作者,但他毕竟是五条悟与夏油杰的朋友——还是需要谨慎。”
说到这里,他看向被丝带遮住双眼的黄粱。
“黄粱,”羂索亲切地询问:“你怎么看?”
黄粱是由对梦境恐惧所产生的咒灵,羂索在使用祂的时候发现,这只咒灵对窥探他者内心真实想法也颇有一手——毕竟梦境是潜意识的投射。
而且黄粱不像白视或者无垢恐,对月见里月的态度一直是淡淡的,看上去并无什么感情。
羂索笑着看了一眼无垢恐。
别看这家伙整天和真人一样嘻嘻哈哈的,其实提到月见里月,祂的反应不比曾经憎恨原主人的白视差……但与憎恨不同,无垢恐的情绪非常波动,一会儿和白视一同叫嚣着要杀掉月见里月,一会儿又说算了吧,是个阴晴不定的咒灵。
黄粱想了想,才缓缓开口:
“月见里月很少说谎。”祂的声音十分飘渺,宛如梦游一般:“但擅长玩弄文字游戏……曾经,咒灵与咒术师的战争期间,他经常这样诱敌至陷阱。”
羂索陷入沉思。
“……最近就是京都姐妹校交流会了。”他说:“你和无垢恐协助花御潜入,夺走封印的两面宿傩的手指,顺便……探一探月见里月的虚实,注意不要让他碰到你们,不然就要像白视一样被祓除了,知道吗?”
无垢恐与黄粱对视一眼。
“好吧。”
长相如同八尺夫人般的咒灵森森笑着,四只手两两相握,甜蜜呢喃:“但我保不齐会忍不住要杀死他……当然,如果输了,那我只能去爱他了,哈哈哈!爱与恨真是最最美妙的欲望了!”
祂说着便手舞足蹈起来,羂索叹气,对黄粱和花御说:“就拜托你们看着祂。”
黄粱与花御同时点点头,前者率先移开看着羂索的脸的视线。
羂索新寄生的这具身体,面容算得上清俊,但黄粱却看的到对方的本体,一颗脑花。
……好丑,祂嫌弃地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