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苏寡琴设定提及。
不知道是谁散播的消息,黑泽家家主是恋爱脑这件事情如野火燎原般一传十十传百,等琴酒本人发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他坐在书房里看着已经被改好的文件陷入沉默:“………”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挣扎的,况且传言也说不上错。
琴酒靠在椅子上,单手手指敲击着桌面:“月见里月在哪里?”
仆人恭敬回话:“月见里大人在处理完工作事宜后便离开了……听说是要去找朋友叙旧?或许是禅院家吧……?”
哦,禅院家。琴酒心下了然。
他想了想月见里月要求管家散播这种言论的目的,一时间房间安静下来。
黑泽家主还未打理的长发随意垂在坐椅扶手上,他半阖着眼睛沉思,仆人便候在一旁与阴影融为一体,等待主人的下一个命令。
琴酒带着点轻快的声音响起:
“我知道了。”他说:“你去问问他今晚还回黑泽宅么。”
仆人:“……问月见里大人吗?”
琴酒:“嗯。”他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即刻起身:“我去一趟总监部。”
既然月见里月给他开了个头,那么琴酒认为自己不妨把这个传言落实了——特级咒术师确实辛苦太久了。
琴酒在这一刻与月见里月的思考空前统一。
他想,感觉把所有特级咒术师都拉下马好了。
仆人连忙跟在琴酒身后帮忙准备出行衣物,同时在心里疑惑地想,家主今天看上去心情很好啊。
是发生什么让人高兴的事情了吗?
而如何将所有特级咒术师都拉下马达成统一休假,这是个很需要技术的活。
琴酒已经从仆人口中知道了月见里月所做的大部分事情,包括但不限于宣扬琴酒由爱生恨以及身中诅咒这些事,所以他在面对还活着的,没有被他做成行尸的高层们时,姿态十分从容淡定,游刃有余。
有位高层企图向他施压:
“黑泽阵!!我们已经从你的家仆口中知晓了事情的原委——你不要执迷不悟!!”
琴酒点点头:“不曾。”
还没等对方放下心来,琴酒顿了顿,又说:“我已做好与诅咒师月见里月鱼死网破,在战争中双双毁灭的准备。”
高层大喊:“我怕的就是这个啊!!!”
琴酒:“?”
琴酒:“……。”
做什么?一副很痛心的模样,好像他是什么执迷不悟的人似的。难道这种场景并不是高层乐于见到的?琴酒皱起眉,心想老东西真是事多。
干脆全杀了……
他正这么想着,高层们痛心疾首的声音又传来了:
“我们知晓这次事情对你的打击很大……但诅咒师月见里月的实力只有一级,况且从他叛逃的那刻起,你们便已再无瓜葛……不如试着放下这段感情、”
琴酒耐着性子听了半天,才终于从高层大量的废话中提取出核心思想。
杀月见里月很容易,压力别太大,真怕你殉情。
说到底还是担心劳动力不见了。
琴酒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倒是不显。跟着刃相神明打了这么久的仗,他已经深谙折中的艺术。
就看月见里月和他有没有默契了。
“诅咒师月见里月已召集了各国的特级咒灵,企图彻底更改咒术界的规则。”他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各个高层耳边炸响:“——我昨日得到这个答案后,便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高层大骇:“你说什——!”
轰隆!!!!!
屋外忽然响起雪崩似的轰鸣声,空气瞬间变得寒冷,冷霜穿透结界蔓延至室内,琴酒左手握拳结印,两指并拢猛地一抬,庞大的咒力便顺着指尖溢出,朝着屋外寒意制造的源头席卷而去!!
又是一声巨响,整片屋顶都被怪力掀飞!高层慌忙使用咒具稳住身形,而在冽冽寒风中,琴酒屹然不动,只有与雪融为一体的银发随着狂风飘起。
暴雪落下,天穹之上出现了一只巨大的咒灵,由雪与冰组成的长发,低垂着眼睑,脸上刻着两道永不会消失的泪痕。
祂张开嘴,露出一排细细的尖牙,闭眼似笑似哭地尖啸起来!!
庞大的咒力与寒冷让高层无力招架,因此没有人发现琴酒失神了片刻。本该立马奔赴战斗的特级咒术师抬手结束了咒灵制造的雪花,鼻尖满是熟悉的,寒冷的味道。
远东的咒灵,带来了家乡的雪吗?
尽管知道他身上一定有月见里月标注的,可供咒灵找来的记号。但琴酒还是想要感叹一句——
真是给了他一个大惊喜啊,他的对立双刃,让他更有想要与之共同毁灭的欲望了。
没有人能够知道月见里月随手的一个决定牵连着后续多么长远的蝴蝶效应,也没有人愿意去赌。
但至少此刻,他只是一个快乐的,吸朋友的少年而已。
禅院直哉被他困在一个简易领域里反抗不得,只能任由月见里月对他上下其手——说是上下其手,其实也只是抱在一起而已,只不过禅院直哉显得不太情愿,一直在无能狂怒。
“松开!!!月见里月 !!!”禅院直哉咆哮道:“你又回来干嘛,不是去当那劳什子的诅咒师了吗——松开!!”
“是啊,”月见里月笑嘻嘻的:“但这不是想你了嘛。”
禅院直哉染了个黄毛后,辨识度倒是高了不少,配上他那张俊帅的脸,倒是也不难看。
但听月见里月这么说完,一直挣扎的禅院直哉反倒镇静了下来。
在意识到到月见里月不会将他怎么样后——其实一开始禅院直哉就觉得对方不会杀掉他,只是一种没有理由的直觉。
“骗子。”他咬牙切齿。
这并不像平时他的性格,但月见里月此刻的宽容,给了禅院直哉莫大的勇气,他猛地翻身将月见里月压在身下,双手扣住少年的脖子。
禅院直哉:“——你这家伙根本谁都不在意吧?!不然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底线——去高专上学也是,叛逃成为诅咒师也是!!一切如你所愿就好了不是吗?!!”
月见里月:“啊……其实是这样的。”
他笑了起来:“直哉发现月见里月的本质了呢,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真是恭喜。”
禅院直哉冷笑道:“谁要和诅咒师做朋友,等出了领域我就把你捉拿……”
“是这样吗?”月见里月偏过头问他:“我可是知道的哦,在听到我叛逃后,你当着悟的面把房间里的藏品砸了个精光对吧?……看起来相当伤心呢。”
禅院直哉要尖叫了:“悟那家伙把这个告诉你了?!!!他——”
月见里月哈哈笑:“是我自己看到的啦。”
他把禅院直哉拽下来,拉着对方的手,两人平躺在领域创造的草地上。
他们的身下是一片细密的草坪,草叶柔软的触感,和煦的春风让人昏昏欲睡。
这里是……人类对梦境的恐惧所诞生出的咒灵,[黄粱]。
祂是没有实体的咒灵,可控性在于破坏它的[核]之后,黄粱就会消散。但在此之前,祂会将路过的人统统拉入梦中,人类就这样在永恒的美梦下被吞噬消化。
禅院直哉好歹也是特别一级咒术师,知道最麻烦的咒灵就是他现在面对的这种,让人升不起丝毫战斗欲的类型。
很容易在不知不觉中被杀掉。
月见里月欣慰:“直哉成长了啊——没关系的,等你想出去的时候,我就把祂洞开掉。”
禅院直哉冷漠:“我现在就要出去。”
月见里月:“哎——真的嘛?”
他侧过身抱住禅院直哉,声音闷闷的。
月见里月:“但一旦出去的话,我们就是敌人了。”
禅院直哉闻言身形一顿,在月见里月拥抱他的时候并没有拒绝。等过了一会儿,他犹豫了一下,也将手紧紧揽住月见里月的后背。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地拥抱着。
忽然,禅院直哉开口道:
“术式,[投射咒法]————”
月见里月没忍住溢出一声欢快的笑,在禅院直哉攻击的这一秒内,他快速洞开结束咒灵的领域,而因为疏忽没有见不到禅院直哉的术式,导致回击禅院直哉以1/24秒为单位做出的攻击时漏了一帧,他的手臂上多了一道小小的伤口。
月见里月掏出匕首。
“哎——好伤心啊,”他调笑道:“居然一直想着如何杀掉我吗?”
禅院直哉也笑了一下。
“反正你拉我进领域,不也是为了困住我吗?”他拧眉,笑得也很坏:“彼此彼此。”
月见里月快活道:“是这样!真不错呢,我喜欢直哉的这个表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