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小孩在一起玩可比和成年人待在一起要轻松多了。只用了几天,月见里月已经彻底适应了禅院家的生活,他每天的日常就是和禅院直哉,以及禅院家其他小孩一起学习咒术的知识,然后在武场实战演练。教他们的咒术师偶尔会放几个咒灵给他们这群小孩玩玩,蛮有趣的。
……嗯如果小孩被吓得鬼哭狼嚎也算有趣的话。
总的来说,禅院家就是一个封建、腐朽、以生得术式和咒力为尊的地方。难怪琴酒要把他送到这里呢。
一个月后。
月见里月闲庭信步般躲开禅院家小孩的攻击,心想这个地方确实能让他享受到更好的待遇。
把所有人都遛倒之后,月见里月站在武场中央对着阴凉下的禅院直哉招招手。
月见里月笑着跑过去:“哈哈!——我是小皇帝!”
禅院直哉瞬间露出非常嫌弃的表情,他把下人递过来的冰毛巾啪的一声扔到月见里月的脸上,“脏死了!”
其实没有,月见里月今天都没有摔倒,也没有被禅院家的小孩们碰到哪怕半点,怎么会脏呢?不过现在是夏天,出点汗是正常的。
——而且禅院直哉能给人递毛巾,这是多么让人震惊的一件事啊!
今日小孩们放假半天,月见里月一边擦脸一边被禅院直哉推进浴室,小孩嘴上都没停过,一定要让月见里月沐浴更衣,然后带他出去。
月见里月倒是无所谓,这段时间他都带禅院直哉偷偷溜出去多少次了,上上上次是带他吃了芭菲,上上次是带他买了电玩,上次……好像是带他去看了一眼琴酒?
禅院直哉瞬间就被琴酒的王霸之气震撼住了!但还没等月见里月小小的骄傲一下,这家伙就拉着月见里月开始安利起他的堂兄。
据说是一位王霸之气可以和琴酒匹敌的家伙。
不过禅院直哉的原话是:“还算不错嘛!不过和甚尔比还差一点!”
当时月见里月脑子里当时只有一个想法:
这谁啊?
而这位[甚尔]也是他们这次溜出门的理由。
禅院直哉作为禅院家的嫡系,所享有的资源和人脉是非常广泛的。且这一切都在禅院直毘人的默许之下进行——月见里月甚至怀疑,他们这种偷偷溜出门的行为,也是禅院直毘人默许后的结果。
月见里月换了一身便于运动的连帽短袖和短裤,同时他强迫禅院直哉也将其换上。
“你现在的一身装扮实在是太显眼了。”月见里月指着禅院直哉一柜子的高定无奈道:“我们是要去赌马场啊。”
这个有钱人家小孩的打扮,在专心观看赛马的人眼里可能没什么。但赛马场人那么多,鱼龙混杂,要是像上上次那样被偷了钱包,那禅院直哉又要哭了。
禅院直哉脸色涨红着反驳:“我才没有哭——那是愤怒!!”
月见里月正用滚毛器给禅院直哉的深色纯棉短袖粘毛。满脸无奈地哄他:
“是是是——”
他一滚轮上去,“直哉大人之怒,伏尸百万血流千里……”
禅院直哉听出来月见里月是在开他玩笑了,他真想报复对方啊!但目前,禅院直哉还没能找到勘破月见里月术式的办法,所以只能无能狂怒。
况且他也不是真的生气……禅院直哉在月见里月的指令下抬起胳膊,方便他粘毛。
月见里月这个人,和他相处还是很舒服的。他是一名非常好的倾听者,而且从来都不对禅院直哉的任何行为做出评价。
“完成了!”
月见里月抹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欣赏着被他收拾的板板正正的禅院直哉,非常满意!
月见里月欢快道:“你现在真像一个普通人!——好了直哉,把脸上的表情收一收,我们要去观看赛马了。”
他拉着禅院直哉的手,两个人像春游一样整装待发,再次向后倒去的时候,禅院直哉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恐慌了,他知道以月见里月的能力,那是可以将他们安全带进任何地方的门。
“术式——”
月见里月的笑容一闪而过:“[洞开的门扉]。”
视野旋转,门扉开启,空气由清新变得污浊。
人的身体与灵魂在门与门之间坠落又上升,最终重返人间。
禅院直哉的脚落到地面的刹那,他的耳边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叫嚷,惊得他猛然仰头仰头看去——
这里就是东京竞马场。
此刻,这寸土地正吞吐着数万人的浊气。环形看台层层叠叠向上扩展,好似人的肋骨。
巨大的显示屏上快速滚动着赔率,数字跳动。围栏前人头攒动,人们全神贯注,手里攥着皱巴巴的马票,指节用力,嘴唇翕动念念有词。
月见里月牵着禅院直哉,观察四周。
他说:“看来我们赶上了一次开幕式呢。”
他的声音不大,禅院直哉没听太清,他提高声音:“什么——”
他的声音被更高,更环绕,更大的噪音掩埋了。因为在关着马匹的闸箱开启的瞬间,周围的声浪拔地而起——!
那是怎样嘶吼的声音啊,那是怎样翻涌的情绪啊,极悲与极喜交织相会,极怒与极乐向外迸发!一个人奋力的叫嚷声,很快就会被更多咒骂与狂笑吞没,低等级的咒灵在无处不在,吞噬着人们的情绪与眼泪,仿佛已经将他们看做自己的宴上佳肴。
空气黏稠,混杂着烟草和汗味,无数的情绪包裹住两位小咒术师,禅院直哉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感到无所适从。
他看向半空中漂浮着的东西:“那些咒灵……”
月见里月拉着他避开人群的推搡:“不用管这些东西啦。”
这种四级咒灵,有时候不需要咒术师出手,过几天没准自己就会消散了。他们来这里的目标很明确,是来找——
月见里月想了想那个名字。
找甚尔的嘛。
而在二人找到对方后,月见里月发现禅院直哉确实没有说谎。
他的堂兄禅院甚尔确实是一个很——
月见里月遥遥看过去。
在这片滚沸的场地中,名为伏黑甚尔的男人像沉默的石头。男人斜靠着承重柱,黑色紧身t恤包裹住的是漂亮的胸廓与的肩线,右嘴角的一道旧疤随着他慢吞吞咀嚼口香糖而微微牵动。而且尽管倚着承重柱,他仍高出周遭大半头。
他的黑发随意耷拉在额前,这一点也遗传了禅院家的基因。
见他一直盯着看,禅院直哉很是骄傲地说:
“怎么样?甚尔很完美吧!”
月见里月闻言点点头:“确实呢。”
原来这就是禅院家传说中的天与咒缚啊,真是完美的肉体。
月见里月觉得,他的上司们会满意这位新员工,所以……
在伏黑甚尔看过来的同时,月见里月在心中作出决定:就先把对方作为招募的首选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