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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白衣世子北疆王 > 第755章 债迟早都得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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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汐躲在屋里,盯着那封密信想了三天三夜。那三天里,她没有出过房门一步。药童送来的饭菜搁在门口,热了又凉,凉了又热,最后被她原封不动地退回去。

她坐在那堆满了药草的案前,面前摊着那封密信,手里攥着一只白瓷小瓶,药能医生,也能夺命,那只瓶子里,装着她这些年私下里配制的、无药可解的剧毒。她看着那只瓷瓶,看了很久很久,手指伸出去又缩回来,缩回来又伸出去。

谢云汐想了很多事,想当年在药王谷时,师姐沈南熏教她辨药,教她配药,教她“医者仁心”四个字。想当年第一次见到白烈时,那个满身是血,却冲她咧嘴笑的男人。

想当年洛云瑶还在的时候,每次从北疆给她写信,信里总是夹着几片北地特有的红叶,说“云汐妹妹,幽州的秋天很美,你何时来瞧瞧?”也想景琰小时候,她抱着他去药园子里玩,他伸着小手去够那些花,嘴里喊着“姨妈,花花”。想景瑭刚出生时,那么小一团,躺在襁褓里,闭着眼,小嘴一张一合地找奶吃。

她想起洛云瑶下葬那天,幽州城下了好大的雪。她站在送葬的人群里,看着那个木棺被放进土里,白烈跪在坟前,哭得站都站不起来。景琰站在他爹身边,三岁的孩子,好像还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周围的人都在哭,便也跟着哭。她站在人群最后面,浑身发抖,分不清是冷的还是怕的。那天夜里,她回到百草园,对着镜子看了自己很久。镜子里那个女人,面容还是那副温婉的模样,可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光。

她叹了口气,把那封密信凑在火上烧了。火苗舔上纸边时,那张纸先是卷曲,然后变黑,最后化作一片灰烬,从她指尖飘落。她盯着那张被火吞噬的纸,表情平静而坚定。

谢云汐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那扇关了三天的窗户。冬日的冷风猛地灌进来,吹得她鬓发纷乱,也吹散了屋里那股沉闷的药草味。她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北疆王府的飞檐,望着世子府的方向,望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谢云汐你早就该死了,不,谢云汐已经死了,死在了云瑶姐下葬的那一天。”她转过身来,走回案前,将那只白瓷小瓶攥在掌心里,攥得指节泛白。

“王爷,你终究不如云瑶眼光毒。竟留我在你身边,多活了这十几年……!赵祯,事到如今,你以为我还会怕那些么?你我,欠下了萧翎方鹤的债,欠下了白烈一家的债,欠下了药王谷的债……。债迟早都得还!早就该还的。”

她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出声了。坐回那张案前,将那只瓷瓶搁在案角,然后拿起手边那卷还没看完的医书,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安安静静地看了起来。窗外那几棵老树的枯枝在寒风中微微晃动着,影子投在她的窗纸上,晃来晃去,像是十几年前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

又是一日午后,秋日的暖阳透过世子府后院的雕花窗棂斜斜洒进来,在青石地面上铺了一层碎金。白景琰仰靠在那张宽敞的紫檀大榻上,身下铺着厚厚的锦褥,背后垫着几个引枕,姿态慵懒到了极致。他怀里抱着还没来得及穿好衣裳的杨玉奴。小面人儿只披了一件月白色的薄绸中衣,衣襟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截雪白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满头青丝散在他胸口,发梢还带着方才欢好后的潮意。她将脸埋在世子颈窝里,不敢抬头,耳根红得像是要滴血,那副娇小玲珑的身子蜷在他怀中,被他一只手臂牢牢揽着,动弹不得。

从平原回来的当天,白景琰就因为心急去救玄雀,连口水也没顾上喝,便马不停蹄地赶去了北原。杨玉奴也被父亲杨宇堂接回了家,关在了她的绣楼里。

起初,是杨宇堂不许她出门。那老儒在王府里是个硬骨头,在家里也是个倔脾气,认定当初是世子拐带自家懂事的闺女去了江南,说闺女有辱门风,要关在家里闭门思过。实际上,他是知道,此番世子北原之行凶险万分,他不愿女儿跟着去涉险。

后来,世子要在北原积雪坪,与北原武林群雄拼杀的消息传回了幽州,杨玉奴更是日夜挂念,茶不思饭不想,一连半月便瘦了一圈。杨宇堂终归是心疼爱女,自己劝不动,反倒让夫人百般劝慰,说世子吉人自有天相,定能平安归来。

直到白景琰二进北原回来的次日,派了吴白丁、常星河、完颜青楼三人,带着整整两车厚礼去了趟杨家。那两车礼单上写得明明白白:上等云锦二十匹,北疆特产的百年老参十斤,另有赤金头面两匣、羊脂玉佩一对,最底下还压着一封世子亲笔写的帖子,措辞倒是极客气,只说“久不见玉奴,甚念,望岳父大人允其归府”。

杨宇堂捧着那帖子看了又看,再看看院子里那两车扎着红绸的厚礼,再想想世子那连王爷都奈何不得的混账性子。那混小子连王府都差点被他一把火烧了,若真把他惹急了,万一他也来杨家放把火,那他杨宇堂颜面何存?况且,他早听说了,世子的几位夫人如今都有了身孕。女儿要是再不回去,等将来连子嗣都得靠后排。女儿对世子的那份情思,他这个当爹的又怎会看不明白?怕是天王老子下凡,也拦不住了。于是杨司马便没敢再拦,任由世子派来的车,把他的宝贝闺女接回了世子府。

此刻,杨玉奴缩在他怀里,小声嘟囔着:“爷……方才可是有人来禀过事?妾身好像听见有人在门口说了句话……”。

白景琰低头在她发顶上亲了一口,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她一缕青丝,含含糊糊地道:“有二姐她们盯着,能有什么要紧事?不必理会,你只管好生歇息便是,我多努力几回,你也会很快便能有身孕的。”杨玉奴便不再问了,只是将脸往他颈窝里又埋深了几分,小猫似的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