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狼部归顺北疆世子当天,满腹心事的呼延敬明,刚从苍狼部宴会上回来、还带着一身酒气时,就被狼影部落新起之秀、年轻将领呼延寒风,带着一队亲兵和数百北疆朱衣卫,拦住了他的车驾。
呼延敬明掀开车帘,看着自己的护卫死了一地脸色惨白如纸。呼延寒风手中那柄还沾着血的钢刀,迎面砍来时,他脸上的酒意早已褪了个干净。他没来得及问:“你做什么”,呼延寒风便已经一刀斩下了他的头颅。那刀又快又准,借着那匹战马前冲的势头,从右侧颈侧切入,从左肩上方斜穿而出。呼延敬明脸上那抹惊恐的神情,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便连同他的头颅一起滚落在了地上。
呼延寒风随即提刀冲入族中,擒了族老呼延彻、胡延栋等数十人,杀的胡延部族内人头滚滚,血流成河,以铁血手段彻底掌控了整个狼影部落。
年轻的他站在族老们的议事厅中,手中那柄刀还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淌血,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笃定:“日后,我呼延寒风,将以弟子之礼事北疆世子。往后,狼影部落唯白世子之令是从,谁若有异议——”。他抬了抬手中那柄刀:“自己来跟这刀说。”
消息传回落雪城时,白景琰正在胡床上靠着云慕歌的腿看书。他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贺兰夫人,替我给那小子送本《寒风刀谱》去,就说,是我北疆世子白景琰,赏他的!”
云慕歌笑着站起身,亲自去取了那本世子随行带来的刀谱,让人快马送去了狼影部落。
呼延敬明当初不过呼延家族中一名普通族将,靠贺兰夫人提携、北疆世子支持,才在当年诛杀呼延灼明时被贺兰夫人立为呼延家主。
可这两年他一直不知足,总想彻底摆脱贺兰夫人和她背后的北疆,暗中四处勾连,一边拿着北疆支援的物资,一边不断暗中跟北疆作对。如今——,终于为他那份贪心和自作聪明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当初,贺兰夫人曾提醒过他:“若敢两面三刀,欺瞒于我,我必定不会饶你!北疆世子也不会扰你!整个北原都不敢真正跟北疆对抗,一个小小的狼影部落,一个区区呼延家,在世子眼里,不过蝼蚁而已!呼延家上下老幼全加起来,不过十万之众,世子今日能逼呼延灼明走上绝路,那背叛他的人……,下场只会比今日的呼延灼明更惨百倍。”
呼延敬明当初也曾对贺兰夫人发下誓言:“今后唯夫人之令是从,绝不相负,若呼延家有第二个声音,不需夫人吩咐,敬明自会清除干净!若有违此言,天狼神不不佑,神人共弃,万剑加身”。呼延敬明跪在地上,郑重起誓。
可惜,他还是忘了当初的誓言,把贺兰夫人的告诫当成了耳旁风。如今自己落得个身首异处也就算了,呼延寒风更是毫不留情的把他全家老小,不分男女老幼,全部斩绝!也算应了当日的誓言。
狼影和苍狼接连生变,可整个北原局势的变化还没完。
野狼部落首领秦钜直接起兵三万,突然奔袭烈狼部首领徒单巽。而烈狼部内部,徒单巽的侄女、号称“北原第一丑女”的徒单佳人,在野狼部抵达烈狼领之前,早就悍然叛变。
那女子其实并不丑,只是她生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颧骨微高,眉梢斜飞入鬓,眼神锐利如鹰隼,与北原人公认的“柔美”二字相去甚远,便被那些看不起她的族人,冠以“丑女”之名。可她的勇武与胆识,在整个烈狼部中无出其右。
在野狼部攻打烈狼领之时,她也带着数百亲信,冲进了徒单巽的大帐。当时的徒单巽还在灯下看地图,抬起头看见自己的侄女提着刀站在门口,他脸上浮起一层复杂的、像是“果然如此”的神色。
徒单佳人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她提刀上前,声音高而冷,穿透了那顶大帐的毡壁:“你为一己之私,将我整个烈狼部落和徒单氏一族拖入战火,为了给你那私生子元宝贵铺路,害的我族中多少儿郎因此枉死?你不识时务、顽固不化,我今日杀你,不是为夺权,只为能着带我烈狼部落,走上一条真正的活路!”
她说完那句话时,手中的刀已经落了下去。徒单巽的头颅滚落在帐中那张羊皮地图上,血迹沿着地图上的山川河流慢慢洇开,将那条代表雁归山的线条染成了暗红色。
同一时刻,元宝贵也被秦钜手下的骑兵生擒,五花大绑地送到了徒单佳人面前。她看着这个名义上的堂弟,沉默了片刻,只说了一个字:“杀!”
烈狼部易主。而所有人,也震惊地发现,野狼部落那三万精骑的战力,竟然变得恐怖如斯。他们骑着清一色的北疆精铁打制的马镫与蹄铁,甲胄鲜明整齐,手中的弯刀和长枪,更是北疆军器司新锻造的钢刀,冲阵时气势如虹,个个以一当十,杀入烈狼部的防线时,竟如热刀切牛油一般,毫无阻碍。那些烈狼部的士卒,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势打得措手不及,还没来得及结阵,便已被冲散了大半。
更让北原各部惊惧的是另一条消息:北疆世子亲率五千麒麟军,连夜奔袭雪狼领!一战奏功,南宫霸授首!
那五千精骑奔袭数百里,昼伏夜行,如同一柄无声无息间破开了暗夜的尖刀。当李鼎臣带着这支人马,出现在雪狼领外围时,南宫霸还毫无察觉。
那夜,他正在新修的主帐里喝酒,身旁坐着从南宫鳌府里抢来的两个年轻女子,心里正盘算着,明日如何应对北疆军的逼近,便听见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厮杀声。他站起身,慌乱的批上战甲,还没来得及拔刀,帐帘便被一刀劈开,李鼎臣那魁梧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
“南宫霸,你的死期到了。”李鼎臣手中的长刀带着一声闷响劈落,南宫霸本能地举刀去挡,可他手中那柄镶了宝石的弯刀,在精铁长刀的斩击下,只撑了不到一瞬,便“铛”地一声从中断成两截,长刀的余势未减,精准地没入了他的咽喉。
李鼎臣收刀时,刀刃上的血珠沿着刀尖滑落,一滴一滴地落在帐中的地毯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沉声大喝道:“南宫霸已伏诛,传令全军,尽快清理雪狼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