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霸被抽得往后一仰,整个人在马背上晃了一下,差点摔下来。他捂住脸,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一身石榴红的劲装的女人。
红袖此刻柳眉倒竖,粉面含怒,那双平日里带着几分泼辣与风流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杀气:“世子又非你爹,为何要听你狗叫?抬举我家世子?你一个背主忘义、弑兄求荣的狗东西,也配?我家世子不屑与你这狗辈说话,你是听不出来还是瞧不出来?再敢啰嗦半句,必取你狗命!”
“妖女!你敢——”。南宫霸身后那几个亲卫纷纷擎刀拔剑,就要围杀红袖。红袖却半分不退,反而踏前了一步,那两条红绸在夜风中猎猎翻卷,金铃在空中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住手!”南宫霸终于回过神来。他捂着脸上那道红痕,心里暴怒不已,几乎要压不住那股直冲天灵盖的杀意。可他的目光扫过白景琰身后的那些人时,不得不强行压下那满头怒火。那
几十个北疆高手,已经几乎同时移动了脚步,正朝着他这个方向缓缓围拢而来,他们有的,手按在了剑柄上,有的人手里扣了飞刀暗器,有人横掌当胸,有人提起了刀。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南宫霸忍不住后背发凉,那群人,可是轻而易举就屠了几百武道高手。他终究没敢再多说半句,只是恨恨地盯着白景琰看了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种阴沉沉的、被压下去的杀意。他赶紧挥手止住亲卫们的举动,冷声吩咐:“撤回去!”
然后他看向白景琰,那声音沉得像是一块铁:“白世子,山不转水转,咱们后会有期……”。
“呵呵,”白景琰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玩味的冷,“看你是不服气?好!白某最不惧威胁。既然你不服气,那白某就给你机会!放你走!既然拓跋烈族长不给北疆军开战的机会,那我总得另找一家,不然,北原怕是会忘了白某的规矩。我北疆军也总不能白跑一趟,刀口不见血,就这般回去会被同袍兄弟耻笑。那就找你南宫家好了!明日,北疆与北原雪狼部南宫一族开战!不死不休,直至彻底亡族灭种!二姐,明日一早就给赵如龙传讯,让龙骧军专门打南宫一族所有领地!其他部落氏族,谁敢插手就一起打掉!直到南宫霸一族,彻底老幼死绝!南宫霸,下回再见,便是——,你的死期!”。
他最后那四个字说得极轻,可落在南宫霸耳中却比方才任何一句都沉。
“嗯!”萧沉鱼应了一声,却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如今谁还是你二姐!可她还是应下了。
“哼!”南宫霸猛地勒转马头,那双鹰目中的怒意几乎要烧穿空气,“白景琰,真当我南宫霸怕你不成?”
“找死!”红袖就要往上扑,那两条红绸已经再次扬了起来。
“滚回去!”白景琰却先她一步跨了出去,伸手一下抱住了红袖的腰,将她硬生生拦了下来。那只手箍在她腰间,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让她无法挣脱的掌控。
“世子……”红袖被他抱着腰,动弹不得,眼神却猛地暗了一下。世子现在这般不待见她了么?她不让他出手,不让他跟南宫霸的人硬碰硬,她就这么不配被他信任了?
“伤还没好!自己没点数?”白景琰狠狠瞪了她一眼。
红袖那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猛地抬头看着白景琰,像是方才那句话里有什么东西一下子点亮了她整个人。原来他不是不待见她,他是在担心她肩上的伤。那道鞭痕还没好利索,方才她出手抽南宫霸那一下,动作牵扯到了伤口,她自己能感觉到肩头传来一阵钝痛,可她以为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南宫霸!”白景琰松开红袖的腰,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那道已经勒转马头的魁梧身影上,“你不需要怕白某,白某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怕也没用!”
说完他不再理会南宫霸,转身看了一眼野狼部落的方向,目光落在一个身材壮实、面容沉稳的年轻人身上。那人约莫十七八岁,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皮甲,腰间挂着一柄长刀,坐姿沉稳,目光平静地打量着白景琰这边。他身边还有一个更年轻的少年,约莫只有十五六岁,生得眉目清秀,眼睛里带着一股子藏不住的精明与活泼,正朝白景琰这边探头探脑地看着。
白景琰的目光在那沉稳青年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了另一个方向,落在雪狼部人群中一个面容清癯、约莫三十出头的中年人身上:“那位,是雪狼部落穆氏族长,穆邪都将军吧?白某代表北疆,想跟你穆氏做个朋友,北疆愿意扶持穆氏,执掌雪狼部,不知阁下——,可敢否?”
穆邪都猛然一愣,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他自然听得出来白景琰的意思,白世子这是要拉穆氏当枪使?让穆氏跟南宫家争夺雪狼部的统治权?他张了张嘴,正要婉言谢绝,却被他身侧的小妹穆黄衫抢先了一步。
“世子说笑了。”穆黄衫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从容,“穆氏与北疆……”。
“不错,穆氏与北疆,除了互市,向来再无交集!不过,那也无妨!”白景琰摆了摆手,“穆将军不必多想,你穆氏什么都不必做。以一月为期,一月之内,白某必取南宫霸首级。南宫霸死,南宫家连番换主之下,不乱都奇怪。若到时,穆将军还不能趁势而起,那就只当白某看错了人,今日之言就此作罢。白某会另择贤良……”。
“据妾身所知……”。穆黄衫忽然打断了他的话,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白世子向来不做吃亏之事,穆家若答应跟世子合作,不知世子想要什么?”
“穆黄衫!”南宫霸刚走出去十几步远,听到这话不由浑身一怔,猛然勒住马,回头怒声喝道,“你这是何意?莫非,你穆氏真要叛国投敌不成?”
“南宫家主,这还瞧不明白么?”穆黄衫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从容,“妾身自然是在跟白世子商议买卖,眼下,整个北原都在仰世子鼻息存活,若无白世子的边贸互市,我北原百姓可熬不过这两年的干旱和苦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