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青萝把手覆在自己脸上,掌心滚烫,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方才在厢房里发生的那些事,此刻还在她眼前一帧一帧地闪回。世子那双手如何替她解开衣带,如何把她抱上榻,又如何在她耳边低声说了那句话:“往后,你不用再替长公主做事,只安心伺候我便好。”
她闭上眼睛,整个人蜷在门后,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急促的心跳。
她是长公主赵霓翾的人,当初赵霓翾将她安插在沈令仪身边,沈令仪又将她送到沈玉仪身边。长公主便让她借着管事娘子的身份潜进来,暗中监视沈玉仪、引导沈玉仪的行为。
她偷改沈玉仪扶乩占卜的结果,怂恿她离开神京城到平原避居;她又暗中调整赵祚那边的消息,让赵祚正好在白景琰抵达平原的那几日对沈玉仪动手。她做的那些事,每一件都对得起长公主,却也每一件都让她心里过意不去。沈玉仪是个好人,待她极好,从未把她当下人看待。可她是长公主的人,身不由己,有些事,不得不为。
如今好了,世子方才在厢房里告诉她,往后不必再替长公主做那些事了。他说他会跟长公主说明白,也会跟沈玉仪说明白。他还说,他会把她从长公主那里要过来。
她自然明白,世子要的“伺候”,可不仅仅是端茶倒水。她想到世子方才在她身上使的那些坏,想到他凑在她耳边说的那些荒唐话,不由又将脸埋进了掌心里,心里又羞又怕,又隐隐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她虽已是妇人装扮,却还从未真正经过人事,她是个从未出过阁的姑娘,那些衣裳和发髻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装扮罢了。方才那两刻钟里,她疼得差点咬破了嘴唇,可世子却极耐心地哄着她、抚着她,直到她渐渐放松下来。
她躺在地上,望着头顶的房梁,心里那根绷了多年的弦终于也松了。她想起长公主当初吩咐她做事时的眼神,又想起世子方才低头吻她时,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她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被迫做过的所有选择,都不如今日这一场,被人“推进厢房”来得值。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王府后院的马厩里便传来马蹄踏地的声响与车夫整理缰绳的动静。
众女吃了早饭,便各自回房收拾行囊。凤璃、红袖、紫钗几个老资历的夫人们,帮着新来的几位姐妹检查行李,又指挥侍女将那些大大小小的包袱搬上车。
赵祚那辆朱轮安车被重新整饬过,那些王仪卤簿——曲盖、红罗绣龙伞、五方旗、清道旗、大纛……,全被拆了下来,连同赵祚的人头一起,由一队朱衣卫快马送往神京城,说是“交还给皇帝”。世子还附了一封奏折,措辞极客气,说平原王赵祚因贪赃枉法、鱼肉百姓已被正法,其王仪卤簿乃皇家之物,不敢私留,特遣人奉还。
那辆安车没了那些张扬的仪仗,果然成了一辆看上去寻常的马车,只是比寻常马车更宽敞些、更奢华些。车厢四壁镶着暗红色的檀木雕花板,窗棂上挂着两层纱帘,一层厚锦一层轻纱,既挡风又透气。车内置了一张宽大的矮榻,榻上铺着厚厚的锦褥,还叠着两只软枕;靠壁处设了一张小几,几上搁着一只铜炉,可温酒也可用来冬天暖手。白景琰站在车旁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朝凤璃招了招手。
“璃儿姐,上这车。”他拍了拍那车壁,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商量的意味,“你骑马骑了一路,身子还没养好,这车宽敞,你在里头歇着,正合适。”
凤璃站在几步外,望着那辆安车,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她自然知道世子那点小心思。这车宽敞是宽敞,可宽敞了更方便他做那些不正经的事。她微微摇了摇头,声音温软,却带着几分难得的坚持:“妾身骑马就好,这车……还是让新来的姐妹们坐罢。”
白景琰见她不肯,又转向呼延观音:“观音娘子,你上来坐?”
呼延观音理都没理他,她今日依旧是一身白衣如雪,正从马厩里牵出她那匹白马,纵身跃上马背,那动作利落得像一阵风,头也不回地策马先跑出去了十几步,只留下一句“妾身骑马”,那语气又冷又淡,却分明带着几分忍俊不禁的笑意。她不是不想搭理他,而是知道,若搭理了他,定会被他死缠烂打弄上车去,一旦上了车,他便要不老实了。
白景琰又看向卞玲珑,可还没开口,卞玲珑已经朝他一瞪眼:“你休想!我也不上你那淫车!”说完转身就走,拉着叶流苏和清璇上了另一辆车。
他再要寻旁人,却发现众女已经各自上了车、骑了马,远远地散开了。慕容妍早就骑到了她那匹小红马背上,正跟颜冰月说着什么;澹台静和胡玉致坐了一辆车,帘子放下来,看不清里头的动静;鱼玄机和徐梦雪两个共乘一车,低声说着什么经文;沈娆和萧若薇也上了另一辆小车,正掀着帘子往外探头探脑。
只剩下陶春梅、杜若蘅、于瑛、霍小玉、沈玉仪主仆几个还站在院子里,等着分派车辆。
陶春梅瞧了瞧那辆安车,又看了看白景琰那副“你们谁来陪我”的表情,心里不由打了个突。她昨儿夜里可是被世子折腾了半宿,此刻腿肚子还在发软,那具身子更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泛酸。她实在想不通,世子明明应该已经累了,怎么还有那么多花样?昨儿夜里,他非让她换上王妃的装束,那身凤冠霞帔沉甸甸的,他偏说好看,非让她穿着那些衣裳……那些羞人的架势,她从前连想都没想过。
她被他折腾得又哭又喊,嗓子都快哑了,可偏偏在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裹住了,从脚尖到发梢都酥麻得不像话。她总算知道,女人真正的乐趣所在了,可这身子也实在是乏得厉害,若是再被他拉上那辆安车,一路颠簸到幽州,她怕是要散架了。
她果断转身,朝霍小玉招了招手:“小玉妹妹,咱俩坐那辆车。”她指了指旁边那辆青布帷幔的小车,拉着霍小玉便上去了,连头都没回。
霍小玉回头偷偷看了一眼世子,见他正站在原地哭笑不得,不由低声问了一句:“姐姐,世子好像有些失望呢。”
“让他失望去。”陶春梅放下车帘,靠在后壁上,长长地舒了口气,“我可不想再被他折腾了,这身子还没缓过来呢。”
杜若蘅和于瑛对视一眼,也默契地朝另一辆车走去。于瑛走路的姿态还带着几分不自在,昨儿她也陪着世子荒唐了一阵,世子特意找了趟她,说要“补一补前几日的亏空”,折腾到她天快亮才放她睡下。她此刻的腰还酸着,那两只手腕上还留着一圈浅浅的红痕。她嘴上虽总说“世子荒唐”,可心里却清楚得很,能被他这般荒唐,是她求都求不来的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