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春梅瞧得出来,世子对这位观音夫人宝贝得不得了。世子表现得实在太明显了!明明观音夫人是能飞天遁地的武林高手,可过一处水洼时,世子竟当街把她横抱起来,那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回一般,直抱到水洼对面才将她放下。呼延观音被他放下时脸颊微微泛红,却也没有推拒,只是垂着眼轻轻说了句“多大的人了”,那语气里的嗔怪分明带着几分被宠出来的娇羞。
而周围其他夫人对此的反应,更是让陶春梅觉得不可思议。她们居然没有一个人露出惊讶的神色,甚至连多看一眼都没有。有的人低头看路边的摊贩,有的人依旧在跟身边人说笑,仿佛这一幕再寻常不过。
一旁的清璇见她满眼疑惑,便悄悄凑过来低声解释道:“陶姐姐不必惊奇,世子不止抱观音娘子。他还会抱世子妃、二小姐、徐仙子、小面团……也抱其他人。只是大伙儿嫌弃他,主要是因为怕羞,不肯让他抱罢了。那个红衣魅魔卞玲珑,甚至会因此打他——她可凶得很,世子惹了她,她可不管是不是在街上,非得追着他打不可。还有那个紫头发的,更是野蛮,世子惹了她,她可不管在哪儿,非得追着世子咬一口才罢休。”
陶春梅和霍小玉听的面面相觑。她们原以为,世子会像赵祚那般高高在上、对妻妾呼来喝去,却没想到他竟会被自己的妾室当街追着打、追着咬。这哪像个世子?倒像是个被一群母老虎围在中间的好脾气男人。
正愣神间,世子已走了回来。清璇见状,嘴角一扬,赶紧躲开了几步。白景琰走到陶春梅面前,一句话也没说,弯腰便将她也横抱了起来。陶春梅“啊”了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又羞又怕地环顾四周,街上行人来来往往,已有不少人朝这边看了过来。她想挣扎着下来,可世子抱得太紧,她根本挣不动。
“别动,前面有水洼,莫沾脏了衣裳。”白景琰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陶春梅低头一看,果然,前方地面有一片浅浅的水洼,是方才路过的卖鱼摊贩洒出来的水。可那水洼不过一尺来宽,寻常人迈一步便过去了,何至于要抱起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白景琰已经抱着她稳稳地走过了那片水洼,然后将她轻轻放了下来。
“好了。”他松开手,又转身去抱身后的霍小玉了。
霍小玉比陶春梅更羞,被世子抱起来时整张脸都红透了,连耳根都烧成了粉红色,一落地便低着头躲到了陶春梅身后,半晌不敢抬头看人。
颜冰月与叶流苏两个走在最前头,正兴致勃勃地挨家商铺看过去。颜冰月拉着叶流苏的手,一会儿钻进布庄里翻看那些布料的成色,一会儿又凑到粮铺门口问掌柜米价几何、库存多少、每月销量如何。叶流苏虽出身商贾之家,却不如颜冰月这般精于商事,只是在一旁听着看着,偶尔帮腔问一两句。
白景琰也不催她们,远远跟在后面,与呼延观音、陶春梅几个并肩走着,偶尔停下来看看路边的小摊,买几串糖葫芦分给跟在身后的沈娆和萧若薇、慕容妍等人。沈娆接过糖葫芦时还不忘朝他飞个媚眼儿,萧若薇则笑嘻嘻地道了声谢,慕容妍咬了一口便酸得眯起了眼。
正走着,路边一个年轻大嫂,怀里抱着个婴儿,迎面走了过来。那大嫂生的极好,让人不由暗暗惊呼,寻常百姓家居然有如此美貌少妇?那少妇认出白景琰来,便抱着孩子上前打了个招呼:“世子爷好!那日静庐门前,妾身远远瞧过您一面,当真是人中龙凤!”
白景琰停下脚步,笑着点了点头,也不摆架子,甚至还主动伸手道:“大嫂,你怀里这孩子生得真俊,让我抱抱可好?”
那大嫂一愣,随即喜笑颜开地将怀里的婴儿递了过去。白景琰小心翼翼接过来,抱在怀里,动作竟出奇地熟练,他低头看着那婴儿粉嫩的小脸,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那婴儿被他逗得咧嘴笑了一下,露出粉嫩的牙床。
“呵呵,还一个小娃儿,将来定是个有出息的。”白景琰笑着,将孩子还给大嫂,那大嫂千恩万谢地走了。
可她才走了几步,世子身后的众夫人便不干了。
“好呀白景琰!你方才瞧那大嫂瞧得眼都直了,还说不是看上人家了?”慕容妍第一个跳了出来,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捉奸在床的得意,“我可看得清清楚楚,你抱孩子是假,摸人家的手才是真!”
“我哪有!”白景琰还没来得及辩解,慕容妍已经“啊呜”一口咬在了他的左脸上,那两颗小虎牙嵌进皮肉里,疼得他嘶了一声。
这还不算完。卞玲珑和叶流苏一左一右蹿了上来,一人薅住他一只耳朵,连连“刑讯逼供”:“说!是不是瞧那大嫂生得好看?”
“是不是又想往府里添人了?”
胡玉致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在一旁拱火:“我也瞧得清楚,小郎君方才借那娃儿时,还摸了那大嫂的胸口呢,世子,摸的可过瘾?比妾身的如何?”
“好啊!白景琰你个登徒子,生了娃儿的妇人都不肯放过?研儿,用力咬他”。卞玲珑给慕容妍鼓劲儿,自己手上却舍不得真用力。
慕容妍听了,眼睛眨了眨,果然“用力”,小脑袋都在轻微晃动,那神色,像是要把臭男人的脸咬下一块肉来。
白景琰被她们拧着耳朵、咬着面颊,歪着脖子连连求饶:“真没有!我真的就是抱了抱孩子!那大嫂都有孩子了,我能做什么?放手放手,耳朵要掉了!”
他嘴里求着饶,脸上却不见半点羞恼。这要是换成赵祚,被自己的妾室当街这般对待,怕不是要当场拔刀杀人了。
可白景琰只是笑着求饶,等慕容妍松了口、卞玲珑和叶流苏松了手,他还揉了揉被拧红的耳朵,又揉了揉被咬出牙印的脸颊,朝着众女无奈地笑了笑:“你们这群母老虎,早晚要把我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