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妾身会让合欢宗尽快传出去。”澹台静应声时,微微侧过头来,那张妖媚入骨的脸上,漾开了一抹极淡的笑意,随即又正色道:“妾身会让四艳安排人手,将这道奏折抄写成数百份,一夜之间贴遍平原、清河、渤海各城的城门与衙门口,再让朱衣卫的暗探和合欢宗弟子,将之传到京城及其余各处,用不了十日,天下人便都会知道,世子这道奏折,也都会知道姜问道当年做过什么。”
“红袖,”白景琰又转向红袖:“给桓春秋传个信儿,从风陵渡押解一宗钱粮酒肉,给魏子义送过去。另外——”他拍了拍澹台静的臀儿,示意她先起身。
澹台静那张妖媚的脸上,腾地浮起两团红晕,赶紧从他腿上站了起来,退到一旁整了整微乱的衣裙。
白景琰伸手摸过桌面上的笔,蘸饱了墨,在那纸上写了几个字。他的字苍劲有力,每一笔都像是用剑锋刻出来的。写完了,他将那张纸推向红袖,然后再次将澹台静拉了回来,让她那滚翘柔软的臀儿,再次贴坐上自己的大腿。澹台静咬着下唇嗔了他一眼,却也没有挣扎,只是顺从地靠在他怀里,任由他的手搭在自己腰间。
世子在那纸上写的是:“魏武雄师,北疆良将”。落款处另起一行,写着几个更小的字:“愚弟景琰敬上吾兄子义。”
红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那双妩媚的桃花眼里便漾开了一抹极温暖的笑意。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纸捧起来,像是捧着一件极珍贵的瓷器,声音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欢喜:
“魏将军看了世子那‘愚弟’两个字,此番怕是定会喝个酩酊大醉。这么多年,他和吴破虏,可一直羡慕徐狮虎、邱佛陀、王经略三位将军,跟世子之间的兄弟之谊。有一回,在幽州,徐老虎喝多了酒,当着魏将军的面说,世子是他徐老虎的兄弟,亲兄弟!世子亲口叫过的 也是当年王妃在世时,认下的他。魏将军和吴将军嘴上虽不说什么,可那晚回去之后,魏子义练刀练了大半夜,把营中十几个木桩全砍断了。后来还是吴破虏去劝他,说世子年纪还小,早晚也会认他们这俩个哥哥。如今世子写书信认他为兄,他呀,怕是要把这张纸,裱起来挂在自己床头的。”
白景琰听了这番话,沉默了片刻,方才轻轻笑了笑。他的笑容里,有一丝极淡的愧疚,也有几分只有他自己才明白的无奈。他开口时,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坦诚:
“他和吴破虏两个,待我如亲手足,不是我不肯认他,是——,总觉得之前做那副纨绔表象为伪装,若是认了这几个哥哥,齐心远会有所警觉。吴破虏、魏子义、徐狮虎 都是打小就跟着父王的,齐心远动不了他们。邱佛陀和王书生,是我找来的,是北疆新起将星,可他们是我的心腹兄长,过命的交情,邱佛陀跟徐狮虎一样,都是喊我娘做娘!我跟他们亲近,齐心远便越是忌惮他们而不敢轻易动我,只会想方设法除掉他们,却偏偏又没法子得手。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痛快,便让齐心远起了警惕心,不然,如何让他愈发猖狂,露出这许多的破绽?如今,齐心远已然形同案板上的鱼肉,我何需再亏着魏大哥和吴大哥的心?”
红袖用力点了点头,将那张纸仔仔细细地折好,贴身收入怀中。然后她从袖中取出了第二封蜡封密信,打开之后,神色便是一肃。
“世子,这第二道消息,便正是说齐心远的。世子妃所料,果然不差。”红袖将密信双手呈给世子,声音愈发清亮:“齐心远见世子连发那几道军令后,自知南来再无活路。段元岐被徐老虎斩了之后,他便是再蠢也明白了,这南下的军令,分明就是一道给他的催命符。可他不敢不来,不来便是违抗军令,世子回幽州便能直接治他死罪,可若来了——”。
红袖顿了顿:“若是他敢来,他便要跟段元岐一样,会落到徐老虎手里。他果然想出了世子妃料定的那条‘两全之策’:只让副将带着寒芒军依旧遵令南来,他自己却回幽州交了兵符,闭门养病去了。他以为,交出军权便能保命,以为让寒芒军单独南下,便算不得抗命。若我是他,早就赶紧逃命去了,他竟还敢回幽州?”
凤璃笑了笑,眼里闪过一抹冷意:“他是料定了王爷不会动他,因为他知道,北疆军中那些老将,会念着他父亲的旧情分保他,只要他人在北疆,便还会有机会,可离开北疆,他便再无丝毫根基了。他那个人,向来有恃无恐,没把世子放在眼里!我小时候便早说过……”。
“凤璃不止一次说过,齐心远心高才疏,早晚死在贪心目空一切上!之前,他还妄想纠缠凤璃跟白芊芊,想收买我跟玄雀。可惜,咱们没人瞧的上他。”清璇又说了一句。
“齐心远……非死不可!”白景琰脸色猛然一冷。
凤璃看了眼清璇,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的神色。赶紧探手按了下世子的肩头:“行了,他也值当的你心里堵气?回头,回了幽州,妾身去,拿鞭子勒死他,给你出了这口气。”
“你不许去!你们谁都不许去!他也配?”白景琰仰头看了看凤璃。
“好——,世子说不去,那妾身和姐妹们便都不去,往后,再不让他瞧见咱们,只在屋里给你一个人瞧”。凤璃主动摸了摸世子的脸,赶紧柔声哄。
男人就是个小心眼的,自小便是这样,若说有人觊觎她、紫钗、白云裳、白云萝这些个,尤其是她和白云裳、紫钗,他便会跟个孩子似的,心里赌气要闹不痛快。
“哼——那就依计行事吧。”白景琰冷笑一声,将密信搁在桌上,手指在信纸上轻轻叩了两下:“传令寒芒军改赴渤海,暂由水师大将陆腾蛟节制。若有敢抗拒不从军令者,以反叛北疆之罪论处。秘令陆九渊、周季言、陆腾蛟、谢封侯等人——寒芒军到渤海后,立刻分散调开,根据朱衣卫所查,即刻将齐心远罪证公布全军,并肃清齐心远在军中的爪牙。寒芒军,交给谢封侯整肃。本世子给他三个月时间!寒芒军还得是北疆八军之一的骑射之师寒芒军。告诉谢封侯,他若是把寒芒军的魂给练没了,若是让寒芒军乱了,等回了幽州,我会找他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