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凤璃杀了马彪和周铁之后,便沿着山道,一路寻到了熊大海的石洞。熊大海怎么也不会想到,马彪和周铁两个,竟然会那般不济事,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撑住,便被凤璃宰了个干净。
凤璃一步闯进石洞中时,熊大海尚且还只顾按着那卢芸娘,在石榻上翻云覆雨。他听见有脚步声响,只当是去召集人手的杜三娘与钟曼春,或者是去给巡山大总管孙学武送信的秦婉茹、花锦瑟和婉娘几个回来了。他心里也没太在意。
杜三娘本就是他的姘头,钟曼春是他觊觎已久的细腰美人,秦婉茹和花锦瑟是他新哄到跟前没几日的尤物,这些人回来正好,还能帮着他布置人手去捉那女贼人。他磨蹭着从石榻上爬起来,光着膀子刚要去够石凳上的外袍时,凤璃便已到了跟前。
一见那熊大海和正慌张往被子里缩的卢芸娘,凤璃便明白,眼前这个不出去巡山做工,反倒能搂着个女人,在这石洞里胡天胡地鬼混的男子,应该是个不小的天机阁头目。
凤璃一言不发,突然欺身而上,没两招就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了熊大海的后颈,将他整个人从拎了起来,往石壁上一摔,熊大海就老实了。
她逼着他说出了往前哪里有哨卡,何处有埋伏的暗桩。熊大海被摔得眼冒金星,却还想逞英雄硬撑几句。凤璃也不与他废话,手腕一抖,银蛇鞭便缠上了他的脖颈,鞭梢上的乌金鳞片瞬间割破了他颈侧的表皮,一缕鲜血顺着脖子淌下来,熊大海疼得龇牙咧嘴,凤璃那毫不掩饰的满身杀意,让他再不敢隐瞒,赶忙一五一十,老老实实地,把从百尺峡到玉女峰这一路上的所有知道的布防,全都说了个明白。至于其他更详细的,他确实不能知道了,他不过是个华山峪的巡山小头目,管着百来号外门弟子,哪里会知道总坛那些机要布置?
正说着时,出去招集人手的钟曼春和杜三娘带着一队巡山子弟回来了。钟曼春便是那细腰如柳、被周铁霸占的可怜女人,走起路来腰肢微颤,低垂着眼帘不敢看人;杜三娘则是熊大海的姘头,约莫二十七八岁,生得妖艳轻佻,仗着熊大海的势在队中作威作福。熊大海一见自己的人回来了,便自恃人多势众,立时再次翻了脸,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扯着嗓子呼喝杜三娘那些人并肩子齐上,赶紧拿下凤璃。
凤璃当机立断,先一鞭解决了背后的熊大海,银蛇鞭如闪电般从他脖颈上划过,熊大海的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极短促的咯咯声,便瞪大了眼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那卢芸娘吓得尖叫出声,凤璃没有留情,反手一鞭便结果了她的性命。眼下敌众我寡,可不是心慈手软的时候。她提着鞭子便朝杜三娘等人迎了出去。杜三娘和钟曼春带回来的那些人,身手最好的也不过是和雷虎差不多的货色,不过是金刚境巅峰,连指玄初期都未必够得上,凤璃又怎会放在眼里?银蛇鞭左抽右打,惨叫声与兵刃落地声此起彼伏,不过片刻便已倒下了大半。
也就在此时,婉娘、秦婉茹、花锦瑟三个,把凤璃交给阁主的信,送到了巡山大总管孙学武手里之后,也匆匆转了回来。
婉娘一见凤璃已杀到了石洞里,还杀了熊大海,此刻却被这么多人围困。而且她也知道,那孙总管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派高手赶来,她心中又是震惊又是焦急。她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若凤璃夫人胜了,她便能跟着这位夫人脱离了天机阁这魔窟;若凤璃夫人败了,她们这些人便只能继续困在这地狱里,永无出头之日,直到饱受欺凌而死。她实在不想再继续遭受天机阁的压迫,当即心下一横,抢在杜三娘开口之前,当众朝凤璃大声喊道:“这位夫人,你快走吧!迟了怕是要走不脱了!那巡山的孙总管,顷刻间就会带高手过来!”
杜三娘正在指挥剩下的人围攻凤璃,闻言猛地转过头来,瞪着一双妖艳的眼睛厉声喝道:“赵婉娘!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蹄——”。她话还没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一柄柳叶短刀从她后心直直捅了进去,刀尖从前胸透出,鲜血喷涌而出。
杜三娘瞪大了眼睛,身子晃了两晃便软软地倒了下去。站在她身后的秦婉茹,握着那柄还在滴血的柳叶短刀,浑身颤抖,脸上却满是决绝与恨意。这个杜三娘,仗着是熊大海的姘头,平日里帮着熊大海不知道害了多少无辜弟子,她秦婉茹的男人,便是熊大海和杜三娘联手设局害死的。这一刀,她等了太久。
花锦瑟与钟曼春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微微点了头。她们等这一刻也同样等了太久。花锦瑟拔出腰间匕首,从背后扑向一名正围攻凤璃的巡山弟子,匕首精准地扎进了那人的后颈;钟曼春则抄起地上掉落的一柄弯刀,朝另一名还在发愣的巡山弟子砍了过去。婉娘一咬牙,也抽出手中长剑,不顾命的冲了出去。
四个女人同时发难,趁着那些巡山弟子还没反应过来,手起刀落便又砍翻了数人。凤璃虽觉诧异,但机会难得,手上丝毫不曾怠慢,银蛇鞭如暴雨般挥出,片刻之间便将那二十几人尽数放翻在地。
石洞内外横七竖八地躺着二十余具尸首,血腥气弥漫在狭小的石洞中。秦婉茹、花锦瑟与钟曼春三个跪在血泊之中,浑身还在因方才的拼杀而不住地颤抖。秦婉茹第一个开口,声音沙哑而哽咽,将这些年在天机阁所受的屈辱与苦难一桩一件地说了出来。
她说天机阁如何残暴不仁,如何不把她们这些女人当人看,如何用阴谋害死了她们的男人,如何把她们当作玩物随意欺凌。她说天机阁实际上就是个吃人的魔窟,她们被欺压、被凌辱,根本身不由己,早已没了活路。她们请求女侠能帮她们脱离此处,带她们投奔北疆,她们愿意做牛做马报答大恩。
凤璃看着面前这几个浑身是血、泪流满面的女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想起了自己在北疆王府的那些姐妹们,想起了世子每回说起那些,被朝廷和江湖败类欺压的百姓时,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愤慨与痛心。她将银蛇鞭收回腰间,弯腰将三人一一扶起,声音温和却字字笃定:“你们从今往后,不必给谁做牛做马。北疆是讲规矩的地方,咱们女人,也一样能堂堂正正地活着。我家世子说过,在北疆,肆意欺负女人会被杀头。你们若愿意去,便拿着我的信,去幽州城寻北疆王府,会有人安置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