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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白衣世子北疆王 > 第494章 不会丢下她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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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时分,刘子良终于冲破了禁军的封锁,赶到了藏兵谷。谷中的三万叛军已被郭承孝的箭雨消耗了近半,可当那面沾满硝烟的临江王帅旗出现在谷口山梁上时,残存的叛军,还是爆发出了一阵震天的欢呼。

刘子良没有半分犹豫,也没有浪费一兵一卒去强行硬拼。他直接挥师绕过藏兵谷,从侧翼的山间小路突然杀出,打了郭承孝一个措手不及。那几千名从王府随他一路杀出来的亲兵个个悍不畏死,如同困兽一般疯狂地撕咬着禁军的防线。郭承孝腹背受敌,不得不暂时收缩兵力,刘子良趁机将谷中的残部接应了出来,合兵一处,另择险要等了一日,随着几支零星兵马赶到,他麾下竟再次聚集了将近三万之众。

刘子良勒马立在山梁上,望着山下那支正在重新集结的禁军,又望了望远处金陵城依稀可见的城廓。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藏兵谷被围,皇帝下了削爵收押的圣旨,他的造反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若不能抢在禁军反应过来之前攻下金陵,夺取帝位,他便只有死路一条。如今已然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铤而走险,这是他唯一的路。

“杀进金陵!夺了皇位,本王给你们封侯拜将!”刘子良拔出佩剑,剑锋直指金陵城。三军呼啸,数万叛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朝金陵城涌去。郭承孝仓促整军迎战,两军在金陵城东南的旷野上展开了惨烈的野战。马蹄如雷,刀枪如林,火把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汹涌的火海。双方从深夜杀到黎明,又从黎明杀到正午,尸体堆叠如山,血水浸透了方圆数里的土地。刘子良毕竟混在军中的时日多,而且,也属实是带兵剿过几回山匪的,如今又在生死存亡之际,哪还敢不用命?

此时,朱昭安不在京城,他的安南军数日前便奉命悄然向吴郡进发了。朝廷里缺少良将统筹指挥,郭承孝虽勇,却终究独木难支,很快便被刘子良击溃。

刘子良领兵随后掩杀,一路追到金陵城下,他的后续兵马还在陆续从各地赶来,他已下了死令!必须攻下金陵。叛军组织起敢死队,推着撞车,高举盾牌,冒着城头的滚油金汁与箭雨滚石,硬生生冲到了金陵城东城墙之下。

轰然巨响中,火药将城墙炸开了一道丈余宽的豁口,碎石与尘烟冲天而起。叛军敢死队如同蚁群般涌了进去,与死守在豁口后的禁军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禁军拼死抵抗,尸体在豁口处堆积了数尺之高,血水顺着城墙根流进了护城河,将河水染得通红。然而,被刘子良“封侯拜将”的许诺,激发了斗志的叛军,凭借人海战术终究占了上风,越来越多的叛军涌入了豁口,禁军的防线终于再次崩溃。

叛军杀进城中,大街小巷陷入了残酷的巷战。不少民居被点燃,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百姓们在硝烟中哭喊着四散奔逃,整座金陵城变成了炼狱。

“叛将彭大友”,其实就是彭知命的化名,他昔日只是低等军校,并不被众人熟悉,他奉命投在刘子良麾下。如今,在这场攻城战中,更是勇猛得近乎疯狂。他手中那杆凤翅鎏金镗舞得虎虎生风,在乱军之中所向披靡。他率部顺着东城的豁口冲入城中,一路砍瓜切菜般,撕开了禁军一道又一道的防线,竟直直地攻到了皇宫南门之下。

宫门前的禁军拼死抵抗,滚油与金汁从城墙上泼下,弓弩手在宫墙城垛后一排排地放箭,箭雨密集得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黑网。彭知命麾下的叛军士卒被射倒了一排又一排,他的嫡系部队两千余,一直龟缩在最后,保存实力。眼见宫门就在眼前,他终于瞅准时机,顶着箭雨亲自率队冲锋,凤翅鎏金镗在宫门上连砸数下,将厚重的朱漆大门砸出了数道裂缝。

皇宫之中,刘子浚端坐在御座上,面色苍白。殿中文武大臣个个面无人色,有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有人瘫软在班位上,连话都说不出来;还有人竟开始偷偷摘掉自己的官帽试图混出宫去,却被卞留香的飞鱼卫一一揪了回来,捆在一旁的廊柱上示众。

后宫之中,庄妃与何美人缩在坤宁宫的屏风后头,庄妃那张美艳的脸已失了血色,紧攥着何美人的手,指甲掐进了对方的皮肉里;何美人尚不满二十,从未经历过这等阵仗,早已吓得泪流满面。宫中女眷们哭作一团,有几个年纪小的宫女甚至吓得昏了过去。而陈小怜静静地坐在坤宁宫中,手中攥着白景琰派人送来的那封密信。

她看着窗外冲天而起的火光,听着宫墙外震天的喊杀声,脸上却出奇地平静。她知道那个冤家一定在哪个地方等着她!他说过,不会丢下她不管,也不会让她继续留在宫中等死,让她安心等候时机,时机一到,定会把她抢出皇宫。

激战从正午持续到薄暮。“彭大友”率部在宫门外反复冲杀了三个来回,每一次冲锋都留下了满地的尸骸,每一次冲击都让宫门晃动得愈发剧烈。

禁军虽勇,终究寡不敌众,在彭知命第四次冲锋时,那扇承载了南梁百年威严的朱漆宫门终于轰然倒塌。彭知命引着那两千余“叛军”,如潮水般涌入了宫城,开始在宫中“劫掠”——他们砸开宫室的门窗,抢走大量金银器皿与锦缎布帛,那些来不及逃走的宫人四处躲藏,皇宫之中一时间火光冲天,哭嚎震天。

然而彭知命却并不恋战。他率部在宫中横冲直撞,看似凶猛,实则始终避开防御森严的等几处核心殿宇。他一面大呼小叫地指挥手下“劫掠”,一面不动声色地将几处偏殿中的女子驱赶到一处,安排心腹护送她们,悄悄从西侧角门出宫去。

那些心腹都是他在南梁军暗中中收拢的同道勇士,个个口风极紧,只认他彭知命的手令,不问缘由。与此同时,他还在混战中顺手“收编”了数百名投降的禁军溃兵,不等彭知命下令,这些被“收编”的禁军,便快速脱去禁军号衣,露出里头的叛军装束,混杂在乱兵之中,将一车又一车的“战利品”运出宫城。那些原本属于皇宫的马车,插上叛军旗号,快速驶出宫门后便拐入僻静的巷陌,那里早有人等着接应。马车沿着几条事先早已探好的隐秘路线,朝金陵水门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