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音师太在静室中盘膝而坐,浑身金光流转,将那间简陋的静室映得如同佛堂一般明亮。这一闭关,便是整整三日。
第一日,守在外头的弟子,只听得静室中传出低沉的梵音,仿佛有无数人在齐声诵经,那声音从静室的门缝里飘出来,在整座慈航山的峰顶萦绕不散,连山下的北疆军营中都能隐约听见。
第二日,静室的窗棂中透出万道金光,将整座方丈室都笼罩在一片祥和的光辉之中。山中的飞鸟纷纷落在静室外的屋檐上,不叫也不飞,只是静静地蹲着,仿佛也在聆听那若有若无的梵唱。
第三日黄昏,天边忽然涌起漫天祥云,云层中隐隐有佛光流转,将整座慈航山的山头映得如同镀了一层金箔。山下两万北疆军将士齐齐抬头仰望,不少人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静室的门在一声轻响中打开了。妙音从室内缓步走出,周身缭绕着尚未散尽的金色光晕,衣袍无风自动,眉目之间自有一股深不可测的庄严之气。她竟在三日之内连破三境,从指玄巅峰一路突破到天象后期,一跃成为天下顶尖的高手之一。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慈航静斋百年古刹,一夜之间换了掌门,新掌门妙音师太在三日之内连破三境,成就天象后期,这般造化,简直闻所未闻。
梁国朝野更是惊骇不已,谁都知道妙音与徐梦雪私交厚,而徐梦雪是北疆世子的女人,妙音师太收养的师妹薛蓉,也是北疆世子的女人。这就意味着,慈航静斋这座在天下佛门中,有着极高声望和号召力的百年古刹,从今往后便正式归附了北疆。北疆世子的势力,已不止是刀兵与商路,之前,武当拂尘已执于北疆世子之手,如今,白世子连佛门的念珠也握在了手里。道、佛两家的泰斗门派,尽归北疆麾下。
与此同时,徐梦雪在桃花别院中收到了妙音师太亲自派人送来的信。信中只有寥寥数行字,却让她捧着看了许久。信上说,慈航静斋掌门妙玄已还俗,由她妙音接任新掌门,她以慈航静斋新任掌门身份,已正式宣告天下,慈航静斋自此彻底依附北疆。信末另有一行,是新掌门亲笔所批:允徐梦雪自今日起正式破门还俗,天地广阔,任她自去。
她将那封信折好,贴在胸口,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那块压在心头许久的巨石,终于彻底碎了。她不再是慈航静斋的圣女了。从今日起,她只是白景琰的女人。这个念头浮上来时,她忽然觉得浑身都轻了。
当夜,世子与她用心双修。徐梦雪第一次毫无保留,毫不纠结地敞开了自己,她不再是慈航静斋的圣女,不再是那个被清规戒律束缚了二十年的女子,只是一个心甘情愿,将自己完完整整交给心爱之人的女人。
彻底割舍了从前的负担,灵台一片清明的她,在两人内力交融之际,她只觉一股磅礴的真气从丹田涌出,天地之桥似隐隐拓宽。天地异象骤然而生,黑云翻涌,闷雷隐隐,比之鱼玄机上回突破的阵仗也只小了半筹。
刚回桃花别院的吴不知,从榻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又来了”,一掌朝窗外拍去,将那压顶的黑云驱散了七分。
徐梦雪睁开眼时,周身气息已截然不同。她竟直接突破到了天象中期。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白色光晕,比之从前不知强了多少。
消息传回慈航静斋,满寺弟子齐齐惊叹不止,没想到,徐梦雪破门入俗后,竟然连连破境,如此年轻便已到天象中期,如今已是慈航静斋所有俗家弟子中,修为最高的一位。那些原本还对她“破门还俗”颇有微词的老尼姑们,此刻也全都闭上了嘴,再无一人敢对她有半句指责,那徐圣女当初说的对,她有自己的路要走,北疆世子就是她的路。
慈航静斋此番变故,也让其他三个年轻女弟子下定了决心。这三人皆是如徐梦雪一般的带发俗家弟子,与徐梦雪同为慈航静斋四方圣女。一个是沈娆,以舞技闻名,身段火爆,容貌艳丽;一个是陆令仪,以书法闻名,清瘦纤细,蛇腰长腿,满身书卷气息;还有一个名叫萧若薇,以琴艺闻名。
这萧若薇与沈娆、陆令仪又截然不同。她约莫二十出头,生得一张极清纯的瓜子脸,五官精致得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仕女,眉眼间带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干净气质。可偏偏这样一张清纯到了极致的面孔之下,却是一具足以让任何男人发疯的身子。
那腰肢细得像是一掐就断,可腰线之下,那臀线却骤然隆起,饱满浑圆,在素色僧袍下勾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她的双腿修长笔直,胸前峰峦高耸,将僧袍的前襟撑得微微紧绷,偏偏那张面孔,又清纯无辜得让人不忍亵渎。这般又纯又欲的尤物,便是放在美女如云的桃花别院中也绝不逊色。
三人一同求见新任掌门妙音,请求脱离慈航静斋,随徐梦雪一同修行,去寻自己的机缘。妙音端坐在方丈室中,静静听完三人的请求,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她只说了一句话:“你们三人本是俗家弟子,去留自便。若有机缘,便好好把握。慈航静斋的门,永远为你们开着。”她如何不允?这三个弟子,便是听她说徐梦雪和北疆世子双修,才进境迅速,堪称一日千里之后,才动了心思。她们三人去寻徐梦雪,哪里能架住那白世子的魅力?迟早会追随在世子左右,有她们和徐梦雪在,薛蓉便不会没人照应,这也算是妙音师太的私心作祟了。
沈娆、陆令仪、萧若薇三人收拾了行囊,拜别了妙音掌门,随着下山采买的弟子一道离开了慈航山,径直雇船奔赴桃花别院。
三人到时,徐梦雪正坐在廊下与白云裳喝茶说话,听闻门房来报,赶紧快步出迎, 见三人背着行囊已站在院门口。徐梦雪先是一愣,随即便迎了上去。
陆令仪抢上几步,一把抓住了徐梦雪的手,那张清秀的脸上满是激动与欢喜,嘴唇动了动,还没说话眼眶先红了。徐梦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只说了两个字:“来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