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两刻钟的疾风骤雨,皇后已鬓发散乱,凤钗歪斜,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她浑身骨头都像是被撞散了架,两条腿软得站立不住,整个人挂在世子身上,被他抱到书房的矮榻上。
她瘫在他怀里,任由他的手在她光裸温软的身子上缓缓游走,缓了好一阵子才匀过气来。然后她将脸埋进他温热的胸口,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膛上画着圈,说出的却是正事。
“陆太后这几日颇不寻常。”她的声音还带着方才情动后的微哑,“先是悄悄召见了陆家少夫人何昭月。那何昭月虽然不是陆太后的人,但她一向谨守陆家祖训,替陆太后办事也算尽心。妾身安插在上阳宫的人回报说,陆太后要制造机会,让何昭月主动接近你——借口嘛,跟妾身来寻你的目的一样,也是找你借腹生子。那何昭月的夫君陆家少主身子骨弱,这些年一直未能生育,陆家上下急得团团转,族老们甚至放出话来说,不拘什么法子,只要能给陆家留个后就行。陆太后便想让她来给你做个外室,借个北疆的种,一来稳住她自己在陆家的根基,二来也想借何昭月把你拴住。世子可要仔细些,莫中了陆太后的计。”
世子那只在皇后腰后丰隆处缓缓揉按的手猛然一顿,旋即轻轻在那浑圆的弧峰上拍了一记,若有所思地道:“她何昭月——也没子嗣?”他略一沉吟,随即唇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嗯,我记住了。放心,我自有对策。”
他将皇后往怀里拢了拢,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回去转告你家皇帝——就说本世子前几日刚跟临江王起了冲突,紧接着便当街遇刺。这时间巧得也太不像话了。本世子有理由怀疑,这次刺杀就是临江王刘子良所为。因此,本世子决定尽快离开金陵,明日便上殿辞行,去东海飞鲨岛住几日散散心。若南梁不能给本世子一个公道,那本世子不介意带北疆军和飞鲨岛所属,杀回金陵,亲自讨个公道。”
皇后猛然一惊,从他怀里撑起身子,抬起脸来,那双眸子里满是慌乱与不舍:“世子真要走?”
白景琰嘴角一勾,将她重新揽回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安抚道:“哪里就真能走了?刘子良想篡位,自然不想在这当口失去民心,梁国满朝文武也不会放我走。北疆世子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愤而离去,岂不等于向天下宣告梁国朝廷连一个外邦使臣的安危都保不住?他们会求着我留下来的。再说——”他压低声音,嘴唇贴着她的耳廓,热气喷在她敏感的耳根上,“我如今被你这身子迷得厉害,哪里就舍得下?”
皇后被他最后那半句话说得浑身一酥,痴痴低笑着伏在他胸口,拿牙齿轻轻咬他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那眼神儿又媚又妖,像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风情,与素日里端坐凤座上的那位高贵矜持的皇后娘娘判若两人。白景琰被这个会勾人的妖精皇后此刻的模样撩拨得心头又热起来,捉住她的手,继续道:“皇帝这回,可以趁机卸掉赵绥金陵知府的官职,先断刘子良一条爪牙。另外,再趁机削去刘子良京营的军权,收回整个京城的军马控制权。机会,本世子可是给他争取到了,能否把握住,就看他自己了。”
皇后暗暗舒了口气,将他的手臂抱得更紧了些。白景琰轻笑,低头拿手指挑起她的下巴,促狭地眨了眨眼:“怎么?皇后舍不得白某?那——要不等我回北疆时,把你偷出皇宫,一并偷走?”
皇后脸色猛然一红,却没有躲开他的目光。她痴痴低笑着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拳,声音又轻又柔,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动情:“如今可不就是让你偷了么?身子给了你,随你如何糟蹋;心也给了你,两日瞧不见你,便觉得像是过了两年。你还要偷到哪里去?再偷,便是把妾身这条命也一并带走得了。”
白景琰一听这话,哪里还忍得住,翻身便将她重新压在了身下。皇后惊呼一声,那件刚理好的凤裙便又被粗鲁地推到了腰际。
云收雨歇,皇后瘫在他怀里,喉咙都哑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软的。他将她散乱的发髻重新绾好,凤钗插回原位,又仔仔细细地替她抚平了凤裙上每一道褶皱。她将脸靠在他肩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开口:“再过几日便是年节,眼看年关在即,妾身会在宫中设宴,到时候各功勋诰命都要进宫赴宴。届时——”
“算了吧。”白景琰赶紧摆手打断她,“我一个外臣,可不方便时不时进出皇宫。你就别打我的主意了。我若是在皇宫里要你,人多口杂,你心里紧张,我也放不开手脚。”他顿了顿,凑近她耳畔,声音压得又低又柔,“后日,你出宫去城外三清庙做个功德。那庙里从住持到洒扫的全是我的人,安全得很。一场功德法事,至少得两个时辰——够我尽情受用一回了。”
皇后一边穿衣一边忍不住脸又红了,连那截修长脖颈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她自然明白他说的“两个时辰”是什么意思——两个时辰,够这个天下第一美男尽情享受一场鱼水之欢了。只是到时候,少不得又要被他折腾个半死。她系好腰间玉带,对着铜镜理了理发髻,又从妆奁里取出一小盒口脂重新点了点唇,这才恢复了端庄矜贵的皇后模样。
世子穿好衣裳,将衣袍整理得一丝不苟,然后态度恭敬地将皇后请回了正厅。两人刚坐定,端起茶盏装作一直在品茶闲话的模样,白云裳便陪着虞南湘从房里回来了。虞南湘手里还捧着两匹云锦的料样,脸上带着笑意,显然方才与白云裳相谈甚欢。
皇后起身向义妹告辞,说了几句保重身子的客套话,便欲离去。虞南湘却忽然走到世子面前,站定了脚步。她双手绞着帕子,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