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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白衣世子北疆王 > 第389章 万里江山伴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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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巷子里钻了好一会儿,确定那些家丁已被彻底甩脱,方才放慢了脚步。白景琰拉着她走出巷口,眼前豁然开朗——正是秦淮河畔。

冬日里的秦淮河,不像春夏那般画舫如织,却另有一番清寂的韵致。河水静静流淌,河面上飘着几缕薄薄的水雾,两岸的垂柳早已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曳。几艘画舫泊在岸边,偶尔传来几声丝竹弦歌,混着河水的轻响,倒也别有风味。

两人并肩沿着河边慢慢地走。白景琰谈笑风生,一会儿说这秦淮河的掌故,一会儿又说北疆的冰雪风光,言语风趣,见识广博,不知不觉间便让颜冰月放下了方才的愁绪与戒备。她时而被他逗得掩唇轻笑,时而睁大了眼听他讲那些北疆的奇闻轶事,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上,渐渐有了笑意。

时近黄昏,夕阳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秦淮河上,河面上波光粼粼,画舫的倒影在水波中轻轻摇曳,船头传来歌女婉转的歌声,混着琵琶叮咚,悠悠荡荡地飘过来。河岸两侧的酒肆茶楼渐次亮起了灯,红灯笼在水面上投下绯红的倒影,风一吹便碎了。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酒香。

两人并肩走在河畔的柳堤上。堤上的垂柳早已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柳丝在晚风中轻轻摇摆。白景琰与她并肩而行,不时指点岸边的各处古迹与景致——那是乌衣巷,旧时王谢世家的宅邸便在那头;那是桃叶渡……。

颜冰月起初还端着几分矜持,听着听着便渐渐放松了下来。她发现这位北疆世子不仅风趣,而且见识广博得惊人——从秦淮河的由来,到六朝古都的兴废;从南梁的蚕桑之术,到北疆的牧马之法;从东海的倭奴之患,到西域的丝绸之路。无论什么话题,他都能信手拈来,言之有物,却又不是那种掉书袋的卖弄,而是用一种极平易的语气娓娓道来,偶尔穿插一两件亲历的趣事,逗得颜冰月掩唇直笑。

“世子去过的地方当真多。”颜冰月由衷赞道,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妾身自幼在金陵长大,最远也不过是随父亲去过扬州。世子方才说的那些塞外风光、大漠孤烟、海上惊涛,碧波万里,妾身便只能在书里瞧一瞧了。”

白景琰笑道:“你若有兴趣,日后得了闲,便随商队一同往北走走。到了幽州,白某陪你去看燕山雪月,看北原的一马平川,看塞外斜阳,看千里雄关!去燕归山口吹塞外朔风,也去万马原上纵马驰骋。”他说的越发豪情万丈,忽然大声道:“晨沐朝阳夜踏月,红颜易老岁无情。春秋不改花与果,万里江山伴卿行。”

颜冰月的脚步微微一顿,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他说的那样自然,仿佛只是随口一提,那一句“万里江山伴卿行”却让她心里猛地荡开一圈涟漪。她低下头,轻轻回应,“嗯,好!”便没有多说什么。她似乎没有发觉,她的手一直被他牵着。

两人走累了,便在河边一处茶摊坐下。老板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殷勤地端上两碗热腾腾的桂花酒酿圆子。颜冰月双手捧着碗,暖意透过瓷壁传到手心,她低头喝了一口,甜糯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带着桂花的清香。

两人又走到一处临水的石栏旁,颜冰月停住了脚步,望着河面上飘渺的雾气,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轻声开口。

“世子,其实……我虽是颜家长女,却也不过是家族的棋子罢了。父亲让我来主持这次的谈判,根本不是因为……看中我的行商本事,他没安什么好心。”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他是怕我留在家里,将来会跟兄长争夺家产的继承权。在他眼里,女儿终究是外人,早晚要嫁出去的。早些将我嫁出来,又借着通商的机会让颜家攀上世子这棵大树;还能跟陈家结亲形成联盟……,他是要一举三得。”

她说到最后,声音里已带了几分苦涩。

白景琰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他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清丽脱俗的女子,其实很可怜——她什么都明白,什么都看得透,却无力改变。

他轻轻开口:“你若觉得委屈,那白某便跟挽月、知意打个招呼,这通商之事便不再跟颜家谈了。”

颜冰月猛地转过头来,满脸愕然:“世子,你……这是何意?”

“在白某看来,无论男人女人,都不该为了自己不愿意的事去妥协。”白景琰看着她,语气平和却坚定,“本世子从不会逼迫身边任何一个女子,去做她们不愿做的事。她们喜欢做什么,白某就让她们依着自己的喜好去做,只要开心便好。不愿做什么,那便不去做。至少本世子还养得起自家的妻妾,不至于让她们朝不保夕。”

他顿了顿,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脸上:“可你们颜家……,令尊竟对你这样的血脉至亲如此逼迫?才貌双全如你,他竟如此不知珍视?”

颜冰月的眼眶忽然就红了。她咬着唇,仰起脸看着他,心里翻涌的情绪让她几乎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她才使劲摇了摇头:“世子切莫如此。这通商事宜,颜家不谈是不行的。颜家需要北疆这条商路,奴家……也需要借这个机会,让父亲知道,女儿家一样能替家族做事,一样能赚银子。若不通商,于梁国是损失,于颜家更是损失,于世子所求不利,于奴家自己……更是等于自断前路。”

她说着,叹了口气,将目光投向河面上那飘渺的水雾,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唉,奴家倒是颇羡慕世子身边那些夫人。至少世子不会难为她们,不会把她们当做随时可以抛出去的筹码。她们想要什么,世子便给她们什么——不是那等锦衣玉食的给,而是真心实意地把她们放在心尖上。”

白景琰看着她,看着她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在冬日的薄雾中显得有些朦胧,看着她眉宇间那一丝挥之不去的忧郁与无奈,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怜惜。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你若愿意,你也一样能行。”

颜冰月的身子微微一僵,猛地低下头去。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怦怦地跳个不停,那张清丽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不敢抬头,不敢看他此刻是什么样的表情,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鞋尖,心乱如麻。秦淮河的流水声在耳畔哗哗地响着,像是和她的心跳搅在了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