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冰月今夜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襦裙,外罩同色比甲,灯火映照下愈发清丽脱俗。虞南湘则是一身月白色长裙,端庄温婉。两人站在一处,便如两朵并蒂的兰花。
“冰月姑娘,南湘姑娘。”白景琰含笑举杯,“这些日子辛苦二位了。”这些日子,越发熟悉,他倒是把对二人的称呼,从“小姐”转换成更为亲近的“姑娘”。
颜冰月微微屈膝还礼,面上神色如常,可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日他说的那句话——“想来,应该是在梦里也瞧见过多次的。”她的耳根微微一热,赶紧将目光垂了下去,道:“世子客气,这是奴家分内之事。”
虞南湘也回了一礼,微笑道:“世子招待周全,妾身等感激不尽。若要论辛苦,世子夫人们日夜操劳,方是真正的辛苦。”
白景琰笑着谦逊了几句,又特意多看了虞南湘一眼,道:“这些日子你记录的议事纪要,条理分明,一字不差。白某看了,当真佩服。改日若得闲,想请你指点一二呢。”虞南湘被他说得脸颊微红,低着头轻声应了。
他再朝颜冰月举杯,笑道:“冰月姑娘,这几日着实辛苦你了。白某先敬你一杯。”颜冰月含笑回敬,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相触,她不由又红了脸。
他再次转向虞南湘,借着卞玲珑的关系,语气明显比旁人亲近了几分:“白某也敬你一杯。这些日子,你与冰月姑娘,柳夫人一起主持梁国商团大局,所作所为,所言所思,白某可是都看在眼里。改日得空,可要多来走动,你表姐整日里念着你呢。”
卞玲珑在一旁听着,啐了他一口,脸上却满是笑意,低声道:“少拿我当幌子卖人情,整日念着她的是你吧?你时不时偷瞄她的胸脯腰臀,真当我没瞧见?怎的?想把她也收了?人家可是相府大小姐,可没那般容易就被你哄住。”
白景琰不着痕迹的在她腰上摸了一把,凑在她耳边低声笑道:“你少来吃这些飞醋,你男人什么本事你还不知道?我连你都能抱到榻上,她一个相府小姐,可没我的大美人本事大。我只是瞧着,她那胸脯,虽比你大些,却没你挺翘……”。
“呸!”卞玲珑忍不住低笑着打了他一下,把手里的酒壶塞给他,招呼着其他几女先离去了。这个坏东西,也不管有没有人瞧见,时不时就要捏一把摸一下的,撩拨的人心里发慌,谁还要跟着他敬酒?
白景琰见几个女人去了,也不恼,又借着卞玲珑的关系,对虞南湘与颜冰月格外照顾几分。他特意走到两人桌旁,替她二人斟酒,低声与她们说些体己话。虞南湘推辞酒杯时,他只是笑:“这是果子酒,不醉人的。若是真醉了,我这桃花别院又不是没地方安置你,玲珑的房里挤一挤也就是了。”
虞南湘被他这番话逗得脸上微红,嗔了他一眼,到底接过了酒杯。卞玲珑却走回来,在旁边看着,拿手肘捅了捅世子的腰,凑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适可而止,莫被人抓了把柄。”世子朝她眨了眨眼,没再往下说,卞玲珑再次转身去了。
女人最懂女人心,那虞南湘平日便没少偷偷瞧了世子,那其中小心思自然不言而喻。此时她已有些微醺,若这个坏男人真趁机撩拨几句,把她拐带出去,怕是虞大小姐今晚就要跟她卞玲珑一样,也变世子妾了。她知道,自家臭男人胆子大,他连皇妃都敢骑,何况一个相府小姐?他是真敢下手的。
颜冰月坐在虞南湘旁边,看他二人说话这般熟络,心中不免有些诧异——南湘姐与他说话竟已是这样随意了?她正想着,世子已转向她,极为自然地替她剔去蟹粉狮子头上的一小片姜丝,温声道:“你近来辛苦,多吃些。”颜冰月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心中却有什么在悄悄滋长。
跟两女喝酒数巡,白景琰又端着酒杯走到刘玉华那一桌。萧玉致与陈静瑶、何昭月也挨着坐,他站定后先与众人一一碰杯,
“近日诸位辛苦,这几日天寒,郡主,萧姑娘,二位夫人往来奔波,实在辛苦。白某特意让人给诸位备了些暖身的姜汤,不知可合诸位的口味?”
刘玉华微微一愣——旁人的桌上都是美酒佳肴,他竟特意为自己备了姜汤。她抬起头来,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微妙的光,面上却依旧是那副端庄矜持的笑容:“世子有心了。妾身不胜酒力,有碗姜汤暖身,倒是比什么都好。”
萧玉致则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只是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朝世子点了点头:“多谢世子。”他居然没称她为少夫人?萧姑娘?难道,在他眼里,她萧玉致还是……?
白景琰先转向刘玉华,目光在那张集端庄与妩媚于一身的脸上流连了一瞬,含笑道:“郡主,白某敬你。那日在宫宴上便见过郡主,只是未曾有机会多谈。今日能同桌共饮,实乃白某的荣幸。”
他说话时,语气恭敬却不疏离,笑容温暖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亲近。刘玉华端着酒杯,那张雍容华贵的脸上浮起了一丝笑意。她微微一笑,举杯回敬:“世子客气了。妾身不过略尽绵力,谈不上辛苦。倒是世子身边诸位夫人,当真是才华横溢,让人佩服得紧。”心里却暗暗惊讶:原来,当日宫宴上,他便成注意到了我?
她微微屈膝行礼时,那丰腴饱满的身段便在宫装的包裹下愈发惊心动魄。惹得白景琰有一种,想把手里酒杯扔掉,把她揽进怀里的冲动。
白景琰又亲自替她斟了半杯酒,低声道:“郡主今日这身衣裳极好看,绛紫色衬郡主的肤色,再合适不过。”刘玉华被他这一句夸得微微一怔,随即耳根竟有些发热。她贵为郡主,奉承话听得多了,可白景琰这句夸赞,说得平淡自然,像是在说一件极理所当然的事,反而让人心生好感。
他又向刘玉华微笑着问:“郡主这些日子起早贪黑的,不比你平日在郡主府逍遥自在吧?若是累着了,白某可担待不起,陛下怕是要找我算账。”
刘玉华被他逗得噗嗤一笑,举杯掩住自己的笑容,眼中却亮晶晶的,心里生出一种微妙的感觉:他之前宫宴初见便特意关切到她。眼下虽只是一句玩笑话,可那份体贴却让她心里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