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白景琰放下酒杯,开门见山地道:“陛下既已敲定通商北疆,有一些必要细节,外臣需得与陛下当面议定。之后,北疆商船大多会走海路南下,自东海进入大江,溯江而上,抵达金陵及沿江各埠。因此,北疆商船及护卫船只,需得经贵国准许,进驻大梁各港口停泊补给。同理,我幽州港口连同渤海,一样准贵国商船停驻。”
刘子浚略一沉吟,点头道:“此事合情合理,朕可应允。”
白景琰又道:“其二,护卫之事。东海之上,倭人海船时常出没,劫掠商船,杀人越货,贵国沿海各州亦深受其害。北疆商船南下,不可不带护卫水师。护卫船只数量不会太多,足以自保即可,具体数量与规模可由兵部与北疆商议细则。”
郭承孝率先点头:“倭人猖獗,我大梁沿海亦受其害。北疆商船若带护卫,也是情理之中。同理,我大梁商贾也该有如此护卫。”
梁纳言也道:“护卫之事,乃商贾自保之举,只需限定护卫船只的数量与规模,约定不得携带大型攻城器械,便无大碍。”
刘子浚便道:“既如此,护卫船只之事也可议定下来。具体事宜,由兵部与世子麾下商议细则便是。”
白景琰含笑举杯:“陛下英明。”
刘子浚又命人取来两份早已备好的通商盟书,明黄绢底,朱红御印,字字端楷。一份给北疆,一份留存南梁。白景琰接过照书,展开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便与刘子浚一同在照书上签字画押用了北疆世子私印。交换过后各自收好。
此事一了,刘子浚显是心情大好,频频举杯。席间的气氛也热络了许多。
陈皇后今日也陪在席上。她穿着一身明黄凤袍,头戴九尾凤冠,面容雍容华贵,端庄秀丽。只是那双眼睛,在看向白云裳时,却亮了几分,她与白云裳相谈甚欢,另一侧的皇妃刘英媚,则与慕容妍有说有笑。世子身边有紫发天狐最是得宠,此事天下皆知,她刘英媚,是个会选人的。
酒过数巡,陈皇后放下酒杯,朝刘子浚微微一笑,开口道:“陛下,臣妾与白家姐姐一见如故。这些日子,臣妾虽与姐姐只见过几回,却越发觉得投缘。臣妾斗胆,想求陛下一个恩典——准臣妾与白姐姐结为金兰姐妹。不知白姐姐允许否?”
刘子浚闻言,微微一怔,旋即明白了皇后的用意,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侧首想了想,抚掌笑道:“好!既然皇后有此心意,朕岂有不成全之理?只是不知云裳姑娘……?”
白云裳也站起身来,含笑朝帝后行了一礼:“妾身多谢陛下、娘娘厚爱。妾身不胜荣宠。不过,妾身有一言需得奏明陛下和娘娘知道,妾身实非北疆王亲女,妾身生父乃是昔日前楚人,姓萧讳翎……,妾身蒙父王母妃当初收养,视同亲生……。”
刘子浚笑着道:“前楚萧氏岂非如今我大梁萧氏?原来竟是我大梁萧家旧族,这倒是更亲近了。”
“本宫敬爱的是姐姐这个人物,绝非姐姐身份,还望姐姐垂幸”。陈皇后紧紧抓住白云裳的手,一脸期望。
“娘娘说笑了,妾身能得娘娘眷顾,已是天恩,既蒙娘娘恩怜,岂有推辞之理?妾身能上攀天家为眷,三生有幸。”
“哈哈哈……好好好!”刘子浚便当场大笑着下了口谕:“传朕旨意,经查北疆王府白氏云裳,旧籍为我大梁萧氏女,今与皇后义金金兰,实为天缘,即日起,封白云裳为我大梁豫章郡主,赐食邑三百户,郡主府一座,奴仆侍女十人。皇后与豫章郡主,正式结为金兰姐妹。”
“豫章”二字,乃是南梁一个极古雅的郡望之称。刘子浚用这两个字给白云裳做封号,既彰显了份量,也明显透着拉拢之意。
在场众人齐齐起身,朝白云裳道贺。白云裳一一回礼,举止从容,气度雍容。紫钗凑到白景琰耳边,低声道:“南梁皇帝这招倒是妙——封了咱们二姑娘做郡主,北疆小姐成了梁国郡主,岂非明摆着要把北疆王府跟梁国皇室绑在了一处?他这是要告诉世人,梁国与北疆才是一家。只怕赵家朝廷那心里,更容不得我北疆了。不过,如此一来……朝廷也更多了几分忌惮。呵呵,他们不会不怕北疆真跟南梁合二为一。”
白景琰不动声色地抿了口酒,嘴角微微上扬,用只有紫钗能听到的声音道:“他绑他的,咱绑咱的。各取所需罢了。”
皇帝下旨加封白云裳的消息消息传出,满朝皆惊。豫章郡主——这可是有食邑的封爵。南梁朝堂上,已经许多年未曾封过一个异姓女子为郡主了,更何况还是北疆王府二小姐?这道旨意一下,无异于向南梁朝野宣告:皇帝与北疆的联盟,已然是板上钉钉。
外头早已热议漫天,可白景琰却并未放在心上。这日,桃花别院中,一大早世子就在忙着另一桩“要紧事”。
他斜靠在正厅的太师椅上,凤九幽刚从他面前走过,正要出门。世子目光在她身上溜了一圈,忽然皱了皱眉,伸手拦住了她:“幽幽,你来。”
凤九幽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她约莫二十五六岁,生得一张鹅蛋脸,眉如远黛,目若寒星。明明还在冬日,却只穿着一身黑色的薄裙,裙摆只到膝下,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小腿。她面容冷若冰霜,眼神淡漠如雪。可偏偏这副冷冰冰的模样,配着那具惊心动魄的身段——胸前峰峦怒耸,腰肢不盈一握,双腿笔直修长——更叫人挪不开眼。
她走到世子面前,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解:“世子唤妾做甚?”
世子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腿,那滑腻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多捏了两下,脸上却是一本正经:“坐什么肾?坐腿不行?你最近可是瘦了?”
凤九幽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不曾。”
“瞎说,分明就是瘦了!”世子说得斩钉截铁,又捏了捏她另一条腿,眉头皱得更深了,“你自己摸摸,这腿是不是比往日细了一圈?原先明明还要再丰腴些的,如今捏着都没肉了。”
凤九幽被他捏得浑身不自在,想要躲,却又不忍。她素来冷面冷心,偏偏对这个男人一点辙都没有,只能任由他的手在自己小腿上流连,那张冷若冰霜的脸难得地浮起了一丝红晕。
“我……妾身没觉得瘦。”她强撑着冷淡的语气。
“你整日里练功,素来不爱吃饭,怎么能不瘦?”世子理直气壮地数落着,手已经从她的小腿滑到了大腿上,“为夫得仔细量量,看看究竟瘦了多少。若是瘦得多了,自今日就得给你加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