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白衣世子北疆王 > 第366章 朝堂之上的风向变了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366章 朝堂之上的风向变了

刘子浚顿了顿,目光扫向户部尚书吴?:“吴尚书,前几日你上疏言及西北牧场马匹短缺,南方军械库铁料存量不足,朕览后甚为忧虑。你且将详情与诸卿说说。”

吴?是帝党骨干,闻言立刻站了出来。这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者手捧笏板,声音虽不高,却条理分明:“启禀陛下。我大梁西北三处牧场,去岁遭了水灾,马匹折损近三成。军中战马本就紧张,如今更是捉襟见肘。而我大梁境内铁矿贫瘠,历来仰仗北地输入铁料。近年来边关商路不畅,铁价飞涨,军械司打造刀剑甲胄的成本翻了两番不止。”

兵部尚书郭承孝跟着出列,这个虎背熊腰的文官声音洪亮如钟:“陛下!战马与铁料乃军备之本,若长此以往,我大梁军力必受拖累,届时何以拱卫江南?”

他话音刚落,临江王一党的吏部侍郎赵绥便站了出来。他依旧是那副白净面孔,笑容满面,声音却暗藏机锋:“郭尚书此言差矣。我大梁素以水师为雄,大江天堑为屏,战马之缺,何至于动摇根基?至于铁料,大可去海外采买,何必非要仰仗北地?”

郭承孝怒目而视,声若虎啸:“赵大人这话荒谬,战马不足,则骑兵不济;铁料不足,则甲胄不坚。水师固然重要,可若无精锐步骑拱卫都城,若敌军绕开水路,自陆路南下,你拿什么挡?拿你吏部那几本花名册去挡么?”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殿中立时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御史中丞梁纳言站了出来。他三十七八岁,面容清秀,却有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他手持笏板,朝御座微微一躬,声音沉稳如水:“陛下,臣有一议。北疆素来盛产良马、晋州黑石精铁,更是闻名天下。如今北疆世子南来寻粮,我大梁何不与北疆通商,互通有无,相济两便?”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刘子良一步踏出队列,厉声道:“与北疆通商?北疆乃是赵国藩镇,与我大梁速来无甚邦交,贸然通商,岂不等同于向北赵示弱?将来战事一起,马匹、铁料反倒成了他们拿捏我大梁的刀柄!梁纳言,你这堂堂御史中丞,竟要置我大梁于险地不成?”

梁纳言却不为所动,依旧不疾不徐地道:“临江王此言又差矣。北疆是北疆,赵国是赵国。天下皆知北朝皇帝一直视北疆入眼中钉肉中刺;若北疆与北朝真正上下一统,怕是回头就要来找我大梁的麻烦。若此时与北疆通商,互通有无,既可补足丰盛我朝武备,也可扶持北疆进而牵制赵朝。且北疆世子白景琰目下正在金陵,此乃天赐良机。北疆所产马匹,耐力极佳,能适应南方湿热气候者十之六七;北疆铁器更多是百炼精钢,天下无双。若能与北疆通商,借商路维系两家之和,两处便宜,何乐不为?”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再者,据臣所知,北疆世子此番南下,所携金银与马匹样本,已被金陵各大商贾盯了多日。若朝廷再不下决断,这桩生意,怕就要被民间抢了先了。”

户部尚书吴?接过话头:“梁中丞所言极是。与其让商贾私下交易,朝廷无从征税,何如以朝廷名义通商,一则关税可充国库,二则管控有度,不至于资敌?”

刘子良的脸色越来越黑,却一时找不到反驳之言。他咬了咬牙,给旁边的工部侍郎范珃使了个眼色。范珃会意,站出来道:“陛下,与北疆通商固然可补一时之需,然我大梁水师方强,何必急急出兵去买北疆的铁器?临江王麾下禁军早已精兵良将,不假外求。”

郭承孝冷冷一笑,朝他怼了回去:“范大人哪来的脸说这话?据我所知,你工部的库房里,莫说如今只是铁料不足,就连修缮水师船只的桐油都早已告急了。要不要本官此刻便陪范大人去库房走一遭,当着诸位同僚的面验一验?”

范珃面色陡变,张口结舌。殿中哄笑声起,帝党官员纷纷开口,将临江王一党驳得哑口无言。

主持议事的首相虞仕杰见火候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转身朝御座躬身道:“陛下,老臣以为,通商之议,利国利民。既如此,不如便依梁中丞所奏,授权户部,与北疆世子的代表先行商谈。至于具体章程,待议定后,再呈陛下御览。”

他这番话说得四平八稳,看似支持通商,实则给自己留足了余地——他只说“商谈”,没说“定议”;只说“待议定”,没说“何时议定”。这个老狐狸,依旧是谁都不得罪。

刘子浚看了虞仕杰一眼,点了点头:“丞相老成谋国,甚合朕意。”

他看着底下激辩的群臣,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满足的笑意。他等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觉得那句“朕意已决”,终于可以由他来定调,而不是被别人捏在手心里。他缓缓站起身来,双手虚按。满殿的喧哗顿时一静。

“诸卿的顾虑,朕已明白。”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分量,“通商之事,利弊皆有,需得审慎。然则利弊权衡之下,朕决议,通商北疆!”

这四个字,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刘子良猛地抬头,张口欲语:“陛下……”

刘子浚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抬手打断了他:“此事,朕意已决。梁纳言——”

梁纳言出列躬身:“臣在。”

“朕命你为朝廷钦差,代表朕游走金陵各大商贾世家,说明通商之意,说服各家参与南北通商之事。务必让各家明白,与北疆通商非但与国有利,于各家亦是难得的大机缘。”

“臣,遵旨。”梁纳言躬身领命。

刘子浚又道:“另,颜家世代经商,富可敌国,诚信为本。拟旨——授权颜家为南梁各商贾世家之代表,由颜家牵头组织各世家人手,与北疆方面商谈通商事宜及诸般细节。此事便由梁纳言全权督办,户部、工部、礼部、兵部全力配合。”

“臣等,遵旨。”梁纳言等人带头应承。

刘子良的拳头在袖中狠狠地攥了起来,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他的目光从刘子浚脸上扫过,又扫过梁纳言、郭承孝、吴?那一张张属于帝党的面孔,最后落在了虞仕杰身上。

虞丞相依旧是那副笑容可掬的模样,站在那里,像一尊弥勒佛。他既没有支持通商,也没有反对通商。他在这个最关键的问题上,选择了沉默——而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刘子良咬了咬牙,终于意识到,今日,朝堂之上的风向变了。

皇帝如此决议,又有大半朝臣附议,这便是板上钉钉了。其他事朝臣们或许还会依着临江王,可事关国本,昔日观望之臣自然不会糊涂。

刘子良阴沉着脸,没有再说一句话。散朝后,他大步流星走出殿外,腰间佩刀撞得铠环叮当作响,头也不回地上了临江王府的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呼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