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良亲自迎到府门外,临江王今日穿了一身紫色蟒袍,腰系金带,头戴玉冠,面容俊朗,气度不凡。那双眼睛里,却带着几分阴鸷,笑容底下藏着试探。
“白世子大驾光临,蓬荜生辉,本王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刘子良拱手笑道,目光在世子身后的众女身上扫了一圈,眼中闪过一抹贪婪。
白景琰笑着还礼:“临江王客气,白某多有叨扰,还请王爷海涵、海涵。”
两人寒暄几句,刘子良侧身引路,将众人引入府中。倒是再没了当日在宫宴上那副孤傲神色。
正厅中,宴席已备。宴席设在王府正厅,摆了满满三桌。刘子良坐在主位,他的两位侧妃——吴婉月和张容华,分坐两侧。白景琰带着众女坐在客席。
右边那位,是吴婉月。她穿着一身水蓝色宫装,领口微收,袖口绣着银线兰草,腰间系着一条月白丝绦,坠着一枚羊脂玉佩。她生得极美——瓜子脸,柳叶眉,一双眼睛如秋水含烟,鼻梁挺直,唇若涂朱。可那双眼睛里,总带着几分怯怯的神色,像是受了惊的雀儿,随时准备躲藏。
她端坐席间,脊背挺得笔直,却给人一种随时会折断的感觉。端酒杯时,她的手微微发颤,杯中酒液荡起细小的涟漪。她的目光不敢直视任何人,总是低垂着,偶尔抬起,也是飞快地扫一眼,便又垂了下去。那张绝美的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可那笑容底下,分明藏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像一株养在深宫的幽兰,看似矜贵,实则缺了阳光雨露,枝叶都有些发黄。
左边那位,是张容华。她与吴婉月截然不同。
她穿着一身绯红色宫装,领口开得极低,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胸前那道惊心动魄的弧线。衣料是上好的云锦,绣着金线牡丹,在烛火下熠熠生辉。她身量高挑,腰肢纤细,臀线浑圆,一双玉腿在裙摆下若隐若现。她的脸也是极美的——鹅蛋脸,丹凤眼,眉梢上挑,唇边一颗美人痣,平添了几分妖冶。她的眼神不怯,反而带着几分大胆,几分挑衅,几分春意。
她见白景琰进来,便微微欠身,胸前那道弧线随着动作晃了晃,惹得白景琰多看了一眼。
她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眼中闪过一抹得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刘子良举杯敬酒,言语间处处试探,从北疆军力问到朝廷局势,从北原和亲问到辽东动向。白景琰一一作答,有的实话实说,有的含糊其辞,滴水不漏。
刘子良放下酒杯,忽然笑道:“世子,本王有一事相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白景琰道:“王爷请讲。”
刘子良道:“听闻世子有一位姐姐,名唤云萝,才貌双全,本王倾慕云萝已久,愿以正妃之位相聘,与北疆结为亲眷,不知世子可愿成全?”
此言一出,满座皆静。白云裳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饮了一口。卞玲珑眉头微皱。五夫人各自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白景琰的笑容,却冷了下来。
“临江王说笑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白云萝只是白某养姐,并非胞亲。她与我二姐,皆是父王给白某自幼便订下的童养媳。白某的女人,皆是白某心头肉。白某宁舍性命,也不会拿妻妾侍女送人。”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不留丝毫余地。
刘子良脸色微变,厅中气氛一时尴尬无比。
吴婉月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她手中攥着帕子,指节泛白。方才北疆世子那番话,在她心中激起了涟漪——何曾有人这般回护过她?
卞玲珑忽然冷笑一声,放下酒杯,看着刘子良,声音清朗:
“临江王爷,臣女奉劝您一句,您还是省省吧。白景琰这人,别的毛病没有,就是护短。你要他的命,兴许还有得商量;要他的女人?他可是真要拼命的!”
“说笑了,本王实在不知此中情由,才有方才之言,世子勿怪。”刘子良讪讪笑道。
卞玲珑顿了顿,目光扫过厅中伺候的那些护卫,继续道:“今日随世子同来的这几位姐姐,有六位是天象境高手,其中一位还是天象后期。王爷,您府上的护卫,可拦不住臣女等护着他离开。”
刘子良脸色一沉。他看了一眼世子身后的那些女子——胡玉致、云慕歌、尹秋水、乔醉心、柳霜妃、凤九幽、鱼玄机……一个个气息深沉,目光如电,确实不像寻常女子。
刘子良咬了咬牙,强压下心头的不悦,干笑道:“世子莫怪,本王不过是……无心之语,开个玩笑。”
白景琰也笑了,笑容却未及眼底:“王爷说笑了。白某这人,最不喜欢的就是拿家人开玩笑。”
气氛越发僵硬。
张容华眼珠一转,赶紧起身,端起酒杯,款款走到白景琰面前。
“白世子,见谅,是妾身安排失妥,怠慢了世子”。她的声音甜腻如蜜,“妾身敬您一杯,权当招待不周的赔罪了。”
她俯身,领口垂得更低。白景琰的目光落在那道颤巍巍的弧线上,停留了片刻,才移开。
他接过酒杯,手指不经意间掠过她的手背,轻轻一捏。
张容华身子微微一颤,脸颊浮起红晕。她抬眸,眼中闪过一抹春意,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还请世子,饮此满杯”。
白景琰仰头饮尽杯中酒,他垂下目光,大胆地看了一眼她的胸口,嘴角微微上扬。将那空杯递还回去时,手特意往前伸了一些,在她胸口轻轻蹭了一下。
张容华顿时心跳加速,忙接过酒杯,转身回到座位上。她的脚步有些不稳,坐下后,捏着酒杯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这个男人……胆子比天还大,竟直接这般动手动脚。
刘子良并未察觉这些细微的交锋。他正与白云裳等人说着场面话,心思全在如何挽回方才的失态上。
张容华定了定神,目光落在世子身后的鱼玄机身上。那道姑一袭素白道袍,清冷如霜,通身的气度,一看便不是凡俗之辈。
她心中一动,忽然开口,声音娇媚:“世子身边这位仙姑,好生面善。莫非是哪座名山的高徒?”
鱼玄机淡淡道:“贫道鱼玄机,出自武当门下。”
刘子良闻言猛然一怔,这竟是……那武当山唯一女天师?武当可是道门正统之一……,道门如今已归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