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城东芦苇荡停下,此处倒真是人迹罕至!且不远处确实有两座山,芦苇荡下便是河滩。
宋离音掀开车帘,瞧了瞧四周荒凉的景象,心里越发不安起来,这个混账,他……把她拉来这里,莫不是想……宋离音心里猛然一紧。
芦苇荡一望无际,枯黄的芦苇在风中沙沙作响。远处是连绵的荒山,近处是荒草萋萋的河滩。别说人影,连个鸟影都看不见。
“这里……这里离着山也还远,瞧都瞧不清,这河滩上……荒草萋萋,连只鸟都没有,有何可看的?”她回头看向他,眼神有些躲闪,心已跳的快起来。
正在她心里骤然慌乱无措时,白景琰忽然欺身上前,将她按在了车壁上。
“你……你做什么!”
“自然是……爬山涉水看景色喽,山远,那便离近了瞧,这河滩荒草萋萋,未必就不能是芳草碧连天……”。
宋离音闻言,瞧着他那张带着坏笑的脸逼近,赶紧挣扎着想推开他,却挣不开他的钳制。他的手像铁箍一样扣着她的手腕,他的身子紧紧压着她,让她动弹不得。这个混蛋……果真是想要赏她这个美景!还爬山涉水……这都哪里想来的虎狼之词?
他的脸凑得已极近,呼吸喷在她脸上,带着男人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酒香。
“白景琰!你若敢无礼,我……我……我便死在你车上!”她可以板着脸厉声道。虽然连她自己都听得出,那声音却明显在发颤,呼吸也越发急促,却依旧想强撑着最后的尊严:“到时……到时看你如何跟赵珣交代!你还……还会背上淫辱婶婶、逼死清河王妃的恶名!”
白景琰停下动作,看着她。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让她心里骤然发寒。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摔在她怀里。却又再次箍住了她的腰肢,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随意:“无妨,你若真想死,白某绝不拦着。而且,你真要死了,赵珣也断然不会问罪于我,他反而会借机……替我,把你宋家满门,都送去给你陪葬。呵呵,倒是免的让你这般一个尤物,黄泉路上孤单。”
宋离音低头一看那手里的信纸,脸色瞬间惨白。
那张纸上,密密麻麻记着的,正是父亲宋驰与皇帝暗中勾结的证据!密信往来,时间地点,人证物证,一应俱全。
若是赵珣知道了这些,宋家迟早都会被他设法斩杀干净!迟早而已,绝无活路!
“你……你怎么会有这些?”宋离音声音似乎被火炭烫过。
白景琰冷笑:“自然是从河东太守沈诩那里得来的。哦,你应该听你爹说过,沈诩跟你宋家一样,也是皇帝的暗线。皇帝给他的密信里,清清楚楚写着不少让你们宋家做的事。杨超、宋家,还有渤海的袁家……,之前,都是靠沈诩从中传递跟皇帝的书信往来吧?”
宋离音顿时瘫软在车壁上,心如死灰。
白景琰趁机抱紧了她的腰,在她耳边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我身边美人不少,似你这般姿色的,至少也有十几个了。你这姿色,虽说属实让本世子有些眼馋,不过,也并非少你一个不行。”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本意,是借羞辱你来惹怒赵珣赵阳父子,逼他们主动对我出手,跟我翻脸。北疆有了充足的进兵借口,便可南下清河来闹腾一番。朝廷不是见不得北疆与三藩和睦么?恰好,白某其实也没打算跟三藩之间有什么狗屁和睦。”
宋离音怔怔地看着他,眼中满是绝望。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在算计她。他当众抱她,当众羞辱她,都是为了激怒赵珣父子?而她,不过也只是他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白景琰继续道:“如今赵珣,已然知道你宋家是皇帝的人。是我给他说的!你手上拿的这等密信,他手里也有几封”。
宋离音浑身一颤,心里暗骂那个沈诩该死!当初怎的没把这些东西烧掉?哦,是了,宋家每年都要向河东另送一份厚礼,想来……。这个活该挨千刀的沈诩!
“呵呵,这些,是杨氏月桃主动给我的,她……原本是沈诩的夫人,如今……是我的美妾。你猜——清河王还能否放你宋家一条生路?就算宋家逃出了清河,只要赵珣或是我,将这些来往密信送还给皇帝,你说……你宋家还能有活路么?”
宋离音闭上眼睛,泪水滑落。
她当然知道没有。皇帝为了安抚三藩和北疆,肯定不会放过他们这几家。到那时赵珣更不会放过他们,天下人,也不会放过他们。宋家,已经走上了绝路!
白景琰看着她,声音放柔:“不过,你这身子着实美妙的紧。不如随了我去北疆。我不敢说能保你宋家全族性命,但至少能保住你,和你爹,你妹妹一家人衣食无忧。”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笑意:“据我手下密探回报,你那妹妹宋柔,比你还娇媚三分?若是落在赵阳父子手里,下场只怕……只怕是生不如死吧?你——忍心?”
宋离音睁开眼,看着他。这个男人,连她妹妹都知道?是呀,北疆朱衣卫无孔不入,要查她宋家……根本不难。
白景琰道:“哦,对了,你无需怀疑。白某原本确实只是想借你来羞辱赵珣父子。只不过,恰巧你这模样儿和身段儿,也确实让白某眼馋不已。你该不会不知,白某这好色之名吧?”他边说着,边探手捏住了她腰间裙带的头,一点点慢慢拉动。
宋离音沉默良久,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白景琰拿宋家和皇帝之间往来证据,交给赵珣时,就无疑已把宋家和她宋离音逼上了绝路。她也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不管面对的是清河王还是皇帝,都已再无宋家的活路了。
既然赵珣已经知道宋家是替皇帝来夺清河财权、害他赵珣的,他自然不会放过宋家。
就算宋家能逃出清河,皇帝也定会杀人灭口,把宋家扔出去给北州和北疆做交代。皇帝甚至会把整个宋氏九族都一起灭掉!
哪怕她为了保住自己和父亲宋驰、妹妹宋柔的性命,如今也只有按照白景琰的算计,投向他和北疆,来换取一线生机。这个男人,简直算死了宋家所有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