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院门被一股巨力撞得粉碎。烟尘中,一个光头巨汉当先冲入,身高九尺,膀大腰圆,穿一身玄色铁甲,手持一杆丈二钢叉,怒目圆睁,正是邱佛陀!
紧随其后的是一员三十出头的骁将,面如重枣,虎目含威,手握长刀,一身血腥杀气,却是北疆精锐六营之一,无常营主将魏子义。两人身后,数十名精锐甲士涌入后院,弓上弦刀出鞘,瞬间将曹罡围在当中。
曹罡脸色大变,他实在没料到,北疆军竟然来的如此之快!
邱佛陀钢叉一指,声如洪钟:“狗东西,敢来刺杀世子?来人!给佛爷撕了他喂狗”。果然是北疆四魔之一,这出口便是要撕人!
魏子义按刀冷笑:“跟这狗贼废什么话?杀了便是!”
曹罡眼见事不可为,咬牙跺脚,身形暴退,欲从墙头遁走。
“哪里走!”邱佛陀大步追上,钢叉横扫,势大力沉,封死去路。
曹罡被迫回身接招,两人瞬间斗在一处。邱佛陀钢叉势大力沉,每一下都带起呼啸风声;曹罡身法灵动,指爪刁钻,专攻要害。但邱佛陀有铠甲护体,又悍不畏死,一时竟逼得曹罡连连后退。
魏子义并未上前夹攻,反而护在白景琰身前,沉声道:“世子受惊了。末将与邱秃子正在营中饮酒,他麾下有个都尉也来醉月楼消遣,瞧见世子在此,本想回去报信让邱秃子借机来‘巴结’。末将听闻最近北疆混入不少形迹可疑之人,担心世子安危,这才拉着他带兵过来看看,不想真撞上了。”
白景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说话,目光仍盯着战团。
那边曹罡被慕容长风和凤璃牵制,邱佛陀更是越战越勇,钢叉舞得泼水不进,忽然暴喝一声:“着!”叉尖挑中曹罡肩头,带起一蓬血花。
曹罡闷哼一声,知道今日已无机会,虚晃一招,袖中射出数点寒星——是淬毒暗器。邱佛陀等人连忙挥叉格挡,曹罡趁机纵身穿窗而出,跃上屋顶,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追!”邱佛陀提叉要追。
“不必了。”白景琰开口,声音平静,“他中了你的叉,跑不远。传令下去,封锁四门,严加盘查,但……不要大张旗鼓搜捕,免得扰民。”
魏子义躬身:“是!世子放心!进院子之前,末将已派人去军中传讯示警,想来赵将军等人,应该很快就能赶到”。
“呵呵,幸亏魏大哥你们及时赶到。”
邱佛陀走回来,钢叉往地上一顿,咣当巨响。他上下打量白景琰,忽然咧嘴笑了:“世子刚才那一剑,有点意思啊。什么时候学的?要不是您那一剑,只怕徐老虎这会子已变成死虎了。”
白景琰又恢复了那副惫懒模样,摆摆手:“瞎蒙的,吓唬人罢了。”他转身往楼里走,“累死了,回府回府。”
徐狮虎凑过来,压低声音:“世子,你真会武功?邱光蛋说的不错,今儿,若不是您……。”
“会一点。会不会武,都不能眼瞅着你被他伤了不是?”白景琰打个哈欠,“父王请的教习教的,防身用。怎么,你也想学?你不一品巅峰境了么?”
徐狮虎嘿嘿笑,没再追问,只是道:“哪呀!那都是吹的,我不过刚进一品境,离巅峰境差的远呢,就是唬人罢了。”
“行了行了,累了,回府!”白景琰一副惫懒神态
一行人出了醉月楼。门外街上,邱佛陀和魏子义带来的亲军已列队等候,火把通明。不少百姓远远围观,议论纷纷。
白景琰上马前,回头看了一眼醉月楼的招牌,目光晦暗不明。
凤璃轻声问:“世子,那澹台静跑了”。
“他娘的!世子,末将这就回营点兵,明儿一早出发,去灭了那合欢宗所有堂口。”
“跑了就跑了吧。”白景琰淡淡道,“合欢宗的人,以后还会遇到的,她应该确实没什么恶意,否则,方才若趁着曹罡缠住你们,她完全可以对我动手。”
“那……末将护送世子回府。”徐狮虎赶紧躬身。随即转身对门外赶来的亲兵长随大喊:“去,传本将的令,给老子挨家挨户搜,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什么曹罡曹铁的找出来!他娘的,敢在本将请世子出府的时候行刺?本将非得碎剐了他
翻身上马,正要走,街角忽然传来马蹄声。一队骑兵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个白袍银甲的年轻将领,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正是龙骧军主将赵如龙。他勒马停住,目光扫过邱佛陀、魏子义等人,最后落在白景琰身上,眉头微皱。
“末将听闻醉月楼有打斗声,特来查看。”赵如龙声音清朗,“世子无恙否?”
白景琰懒洋洋道:“无恙。赵大哥辛苦。”
赵如龙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道:“世子,您身份尊贵,又身系我北疆安稳,青楼这等鱼龙混杂之地,日后还是少来为妙。今日若真出了事,末将等如何向王爷交代?”
这话说得不客气,带着明显的训诫意味。徐狮虎顿时瞪眼:“赵如龙,你他娘什么意思?世子去哪儿,也轮得到你管?”
赵如龙不卑不亢:“末将只是尽本分,徐狮虎,今儿幸好世子无恙,不然……你有几颗脑袋够我北疆诸将砍?”
白景琰摆摆手,制止了徐狮虎,对赵如龙笑了笑:“赵大哥教训的是,景琰记下了。”说完一夹马腹,“回府。”
马蹄声远去。
赵如龙站在原地,看着白景琰的背影,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他身旁副将低声道:“将军,世子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
赵如龙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是有些不一样了。唉!他若能就此收心,北疆……算了”
副将震惊:“世子真要入京为质?”
赵如龙没有回答,只是拨转马头“不该问的少打听!传我将令!速速紧闭四门,仔细搜查城中各处客栈、寺院庙宇,记住,不可骚扰百姓”。
“是!”那副将抱拳领命去了。赵如龙也纵马回府而去。
夜色渐深。
回王府的路上,白景琰靠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凤璃为他轻轻揉着太阳穴,低声道:“世子今日暴露了武功,恐怕……”
“无妨。”白景琰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该露的时候,总要露一点。曹罡这一闹,倒省了我不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