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阴影里,一道模糊而阴冷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定。
正是死去的周羿,他脸色灰败、眼底染着死寂的怨毒,将刚才那番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里。
他死死盯着沙发上的两人,喉咙里发出低沉暗哑的戾气,可任凭他如何暴怒,两个活人始终都看不见他。
陆修平收回注意,目光落到林棠瞬间发白的小脸上,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冷冽的满意。
他语气放得更低、更沉,一字一顿道:“他说是周羿谎称自己单身,骗了他。”
林棠浑身一僵,睫毛剧烈地颤了颤,唇瓣微微张着,难以置信的看向陆修平,眼底瞬间红了一圈。
“不可能,这肯定是误会。”
【当然是误会!假的!全都是假的!这个贱人在撒谎!!老婆不要信他——!!】
站在角落里的周羿大声的嘶吼着,只可惜,他气的都快消散了,林棠什么都听不见。
周羿睁着一双猩红泛黑的眼睛,恨不得冲上去掐死这个满嘴谎言的男人。
陆修平像是早料到少年不肯信,神情平静无波,慢条斯理地打开公文包,抽出一张相片,轻轻推到林棠面前。
“这是那男生给我的,你看看。”
林棠垂眸,望着相片上周羿与另一个清秀男生并肩而立的画面,眼睛越睁越红,鼻尖微微发酸,脆弱与茫然清清楚楚写在脸上,长睫不住轻颤。
毕竟,证据都摆在眼前了,他还能怎么自欺欺人?
“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但......”
男人话音微顿,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慢条斯理道:“据我所知,被他蒙骗的,好像不止这一个人。”
“听工地主管说,前一阵子,还有男生找到了工地,说什么非要周羿给他个说法,后来周羿请假带他出去谈,也不知道是去哪谈的......”
陆修平缓缓诉说着这些凭空捏造的谎话,眼底翻涌着隐秘又阴鸷的得意。
他就是要这样,一步步碾碎周羿在林棠心里所有的好形象,把这个人的体面、人品、脸面通通踩碎。
一个有夫之夫,若是名声烂透、品行被污蔑得一无是处,连最基本的清白都被彻底抹杀,还有什么资格被惦记、被怀念?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个死人,就给他安分些,在地底下好好看着他和林棠恩恩爱爱就够了。
然而,任凭陆修平如何抹黑周羿,林棠也不会相信。
剧情里,周羿可是宠妻人设,怎么可能会干出这种出轨的事情?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
原主从来不给周羿太多零花钱,每次周羿赚了钱,都会上交,他就是想出轨,都没钱骗人家小姑娘小男生。
这些话,十有八九是陆修平凭空捏造的谎话。
但是原主应该会相信。
于是,林棠立刻捂住小嘴,脸蛋瞬间垮了下来,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哽咽着喃喃自语:“他怎么能这样......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陆修平见状,喉间微滚,起身挪到了林棠身侧,顺势放软语气,安抚和诱哄:
“棠棠,我知道你难受,可事实就是如此,周羿他从来没有真心待过你。”
“他在外头风流快活,留你一个人在家担惊受怕,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你为他守着。”
话音刚落,空气里那股刺骨的寒意骤然又重了几分。
周羿气得浑身都在发颤,怨毒的目光死死剜着陆修平,喉咙里溢出压抑到极致的低吼。
他明明就在这里,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哄骗他的老婆!
林棠听着陆修平的话,没作声,只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眸底所有情绪,鼻尖红红的,看上去脆弱又可怜。
可他心底却在疯狂盘算,要怎么把眼前这个人尽快送走。
他根本不在乎周羿有没有出轨,反正和他的任务没什么关系,而且温予安还在卧室里呢。
陆修平看着他这副任人欺负的小模样,心尖像是被轻轻挠了一下,眼底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
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轻拂过林棠泛红的耳尖,语调温和斯文,字句却带着侵入心底的蛊惑:
“棠棠这么好,不该受这种委屈。”
“你应该找一个把你放在心尖上,宠着你,护着你,什么都依你,一辈子都不让你掉眼泪的人。”
男人微微停顿,唇角勾起一抹浅淡斯文的笑意,意味深长道:“比如说......我。”
林棠被他这直白的话语惊得猛地抬头,水润的眸子睁得圆圆的。
不等他回神,陆修平忽然抬手,轻轻揽住他纤细的腰肢。
林棠猝不及防,整个人便被他稳稳地带进了怀里。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沉稳的体温与不容挣脱的力道。
“棠棠,到现在,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陆修平低头,声音压得更低,磁哑的嗓音带着几分认真,又裹着几分缱绻,
“我是个对感情极为专一忠贞的人,说出来你或许不信,昨天,是我第一次这般亲近一个人。”
温热的气息包裹而来,林棠耳尖瞬间发麻,绯红从耳根一路蔓延,染透整张白皙脸颊。
他慌乱抬手抵在对方结实的胸膛,指尖微颤,声音软糯细碎,满是无措的抗拒:“陆先生,你别这样......我们不该这样的。”
“哪里不该?”
镜片之下,陆修平的黑眸暗潮翻涌,声线低磁沉沉:“棠棠,你丈夫已经死了,你是单身,我也是单身,你不用谴责自己。”
他缓缓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稳,语气带着一丝叹息:“而且,你根本没办法照顾自己,就算现在有这点抚恤金过活,那你以后怎么办?”
“难道你要出去工作吗?”
“......”
漂亮的小寡夫被问的说不出话,他本就是靠人养活的,什么都不会干,自然不能出去工作。
于是,他只能仰着头,睁着一双湿哒哒的眸子可怜巴巴的看着陆修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