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我杀了他?”维尔特看着地上的钱。
“不。”丹尼摇了摇头,“不只是杀死他。我要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处决他。你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打爆他的头。”
“同时,我会把维卡萨医疗的所有黑暗内幕全部曝光。拖延理赔、伪造病历、恐吓患者、贿赂监管机构。一切的一切。”
“而你,将会成为那个揭开真相的英雄。所有人都会知道你为什么杀他。”
维尔特沉默了很久,他低头看着地上那一叠叠的钞票。
他的脑海中闪过儿子的笑脸,那个瘦弱但总是努力微笑的小男孩。
小汤米今天疼得在床上打滚,他这个当爹的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不在乎什么英雄。”维尔特声音沙哑而疲惫,“我只想让小汤米活着。”
“他会的。”丹尼说道,“我向你保证。”
维尔特看着丹尼,这是一笔魔鬼的交易。
房间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时钟的滴答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丹尼看着维尔特,他知道维尔特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这很正常。
任何一个正常人面临杀人的抉择时都会犹豫,更何况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人。
这等于放弃了自己的生命和自由。
“考虑清楚。”丹尼打破了沉默,“我会再联系你。”
他转身走向窗户,动作轻盈地翻上窗台,他纵身一跃,身体融入了夜色中。
丹尼运用轻功,在空中转折,稳稳地落在楼下,很快消失在黑暗的街道上。
只留下那十万美金,静静地躺在维尔特的面前。
丹尼离开后,维尔特一个人在黑暗中坐了整整一个小时。
他一会盯着那十万美金。一会盯着熟睡的儿子。
他是一个父亲,他爱他的儿子胜过世间的一切。
为了小汤米,他可以做任何事,哪怕是出卖自己的灵魂,哪怕是下地狱!
他以前在牧场当牛仔,从来没干过坏事,杀人他不怕,他以前打猎杀过很多野兽。
可那是在大庭广众下杀人,是没有任何退路的!
自己肯定因为杀人被警察抓走,甚至可能被当场击毙。
自己的儿子怎么办?谁来照顾他!
可是小汤米等不了了,医生说他的肾功能只剩下百分之十五,随时可能全面衰竭。
如果没有及时的治疗和移植,他活不过这个冬天。
维尔特最终站了起来,走到那堆钱面前。
他蹲下身,拿起那一叠叠的美金,钞票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绿色的光泽。
他闭上眼睛,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为了儿子,他愿意当这把枪!
周五上午,丹尼坐在办公室里,翻看厚厚的技术报告。
他试图从中找出一些被忽略的细节,连环杀人案还没有破,上面催的很急。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丹尼接起电话。
“丹尼队长。”电话那头是奥姆局长的声音,语气非常沉重,“有新的发现了。”
丹尼的心一沉。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在哪里?”
“吉尔戈海滩以北大约五公里的一片林地。一个男人在遛狗的时候,他的狗在林子里刨出了一个麻袋。”
“里面是什么?”
“新的受害者尸体。” 奥姆局长沉默了两秒钟。
“我马上到。” 丹尼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
挂断电话,丹尼拿起椅子上的外套,冲出办公室。
“马库斯,汤姆,维多,跟我走。有新发现。”丹尼大声喊道。
马库斯、维多和汤姆立刻跳起来,跟着丹尼跑出警局。
新的抛尸地点比之前的抛尸区域更加偏僻,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通向树林深处。
车子在土路上颠簸得很厉害,维多和汤姆在后座被颠得东倒西歪。
丹尼到达时,萨福克县的法医和技术人员正在进行现场勘查,黄色的警戒线在树林中围出了一大片区域。
几名警员正在外围进行地毯式搜索,他们拿着棍子拨开草丛,寻找可能遗漏的证据。
麻袋已经被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里面的惨状让在场每个人的胃部都一阵翻涌。
里面是被切割成一块块的尸体碎块,每一块都用保鲜膜层层包裹。
这种包装方式非常变态!
汤姆走过去看了一眼,马上转过头,弯下腰干呕了几声。
他不敢再看地上的东西,他觉得自己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马库斯脸色铁青,他见过各种死人,但这种把人切成一块块还用保鲜膜包起来的手法,他也很少见到。
这凶手绝对是个疯子。
丹尼走到法医身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碎块。
“情况怎么样?”丹尼问道。
法医站起身,摘下沾满血迹的乳胶手套。
“这两具尸体都没有完全腐烂,死亡时间应该在两周以内。”法医说道。
“两具?”丹尼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是的。”法医指着地上的碎块,“这不是一具尸体的碎块。而是一个成年女人与一个小女孩的。”
“什么!?”汤姆惊呼出声。
他刚刚止住呕吐,听到这话又是一阵反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马库斯摘下了头上的帽子,低下了头,他心里非常难受。
维多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连小女孩都不放过,这个凶手简直是个畜生。
维多在心里发誓,一定要把这个混蛋抓起来碎尸万段。
丹尼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感到一股怒火在胸腔里燃烧。
“多久可以确定死者的身份?”丹尼问道。
“成年女性的特征还比较完整。我们可以尝试通过面部识别系统进行比对。小女孩的身份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来确定。”
“优先处理这两具遗体的dNA鉴定和死因分析。”丹尼站起身,声音平静得可怕。
“汤姆,你去查最近两周内的失踪人口报告。”他转头看向汤姆,下达指令,“重点是有母女同时失踪的案例。有任何发现,第一时间通知我。”
汤姆立刻点头。
丹尼看着地上的麻袋,这次的尸体是一对母女,是凶手改变了目标类型,还是出现了新的凶手!
又或者是凶手在进化,或者受到了某种刺激,变得更加残忍了!
与此同时,维尔特带着那十万美金,来到了曼哈顿的一家私立儿童医院。
他走到收费窗口,将十万美元现金全部缴纳成为了治疗费用。
收费员看到这么多现金,愣了一下,但还是很快办理了手续。
维尔特为小汤米办理了入院手续,他看着儿子被护士推进一间明亮的病房。
维尔特坐在私立儿童医院走廊的长椅上,走廊里的灯光很亮,照在白色的墙壁上,有些刺眼。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以前在牧场的时候,用来套马,用来给牛挤奶,用来修理栅栏。
现在,这双手很快就要用来拿枪了。
维尔特的心中涌起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既有如释重负的轻松,也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