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上午十点，丹尼才睁开眼。
床上只剩诺拉一个人，蜷在被子里，头发盖住半张脸，呼吸还是均匀的。
艾维娜已经开着自己的宝马，在寒冬的早晨，独自一人前往曼哈顿上班了！
丹尼翻身下床，走到客厅，看到桌子上的便签纸。
他扫了一眼账户信息，拍了张照存进手机，然后把便签撕碎丢进垃圾桶。
厨房里还有剩下的吐司和鸡蛋，他打开炉灶，黄油下锅，煎了四个蛋，又把面包片丢进烤箱。
咖啡机“呲呲”地工作起来，整个房子里弥漫着一股早餐的味道。
诺拉是被咖啡香引出来的。
她揉着眼睛，赤脚踩在地板上，头发乱得像鸟窝，但脸蛋是红扑扑的，带着睡足了之后特有的那种饱满。
“有我的吗？”
“当然。”
丹尼把装好吐司煎蛋的盘子往她面前一推，又给她倒了一杯黑咖啡。
“艾维娜呢？”
“上班了。”
“这么拼？”诺拉咬了一口吐司，嚼着说，“假期还没过完呢。”
“她可是掌握上亿资金的金融女王，肯定不像我们两个，天天无所事事。”丹尼也坐下来，端起自己的咖啡杯。
诺拉把煎蛋塞进嘴里，含混地说了句：“女强人啊。”
丹尼笑了笑，没接话。
吃完早餐，诺拉去洗澡收拾。
半小时后她从卧室出来，换了一件米白色的宽松毛衣，下面配了条牛仔裤，马尾扎得高高的。
整个人干净利落，满脸都写着“大学生”三个字。
丹尼也换了衣服。黑色皮夹克，深色牛仔裤，拿起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
“走吧，送你去学校。”
“好嘞。”
蓝色野马发出低沉的轰鸣，长岛的高速公路上车流不算密，阳光打在引擎盖上，反射出一片金属光泽。
诺拉把座椅靠背调低了一点，双脚缩在座位上，翻着手机上的课表。
“下周……还有一个论文要交……”她嘟囔着，声音里带着对现实的不情愿。
“回去好好学习。”丹尼单手扶着方向盘。
诺拉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突然说：“这次旅行真的很开心。”
“嗯。”
“虽然中间出了那么多事……但是很开心。”
丹尼没说话，只是空出来的那只手拍了拍她的膝盖。
车子驶过曼哈顿大桥，拐进哥伦比亚大学所在的街区。
校门口的大铁门半敞着，里面是成片的老建筑和草坪，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在路上。
丹尼把车停在路边，诺拉解开安全带，凑过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嘴唇软软的，带着牙膏的薄荷味。
“再见亲爱的，下次见面又要很长时间了。”
“放心吧，任务结束的第一时刻我就来接你。”
“一言为定哦！”
诺拉推开车门，蹦下车，朝他挥了挥手。
阳光落在她的头发上，她笑得很灿烂，然后转身往校园里跑去。
丹尼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入口。
他把车掉头，沿着来时的路开回长岛。
回到家里，客厅空荡荡的，丹尼把自己扔进沙发，打开电视，随手点了一部Netflix的纪录片。
讲的是什么连环杀手的犯罪心理，丹尼一边看一边在心里给这些案例挑毛病。
看了不到四十分钟，眼皮就开始打架，他索性把靠垫往脑后一塞，姿势调整了一下，准备来个午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丹尼在半睡半醒之间，桌子上的手机剧烈的震动起来。
迷糊的丹尼伸手够过来，瞟了一眼屏幕。
卡塞尔。
这个名字让他精神了一下，这可是他的老朋友了，自从调离凶杀组以后，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他划开接听键：“hey，卡塞尔？好久不见。”
电话那头传来卡塞尔的笑声，听起来心情不错：“哈哈，丹尼！自从你调走以后，我们就没有见过了，你的新工作这么忙吗！”
“还好吧，天天都在乱跑，不怎么在纽约。怎么，找我有事？”
“今天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贝克特、凯文和埃斯波西托也来。”
“咱们这帮老同事好久没聚了，趁着你还没被那些大任务彻底拴住，赶紧聚一次。”卡塞尔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
丹尼坐直了身子，凶杀组的人凑齐了！
“当然没问题，我一定到。”
“oK，那就晚上七点，曼哈顿中城那家意大利餐厅，Luigi，我订了靠窗的位子。”
“没问题，七点见。”
挂断电话，丹尼把手机丢回茶几上，靠回沙发里。
和老朋友聚一聚。
说实话，他挺怀念在凶杀组的日子。
只需要处理凶案就行，不需要勾心斗角，没有人使绊子，大家相处起来是那么舒服。
卡塞尔话多、爱吹牛，贝克特做事靠谱、性子直，凯文和埃斯波西托那对活宝永远在互相拆台……
他闭着眼靠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浴室冲了个澡。
然后换了一件深蓝色的套头毛衣，外面搭那件黑色皮夹克，下面还是深色牛仔裤配马丁靴。
镜子里看了一眼，这小子真帅！
六点半，丹尼就开着野马出门了。
穿过拥挤的车流，丹尼驶入曼哈顿中城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街道两旁的霓虹灯把路面映得五颜六色，行人裹着厚外套行色匆匆。
十二月底的纽约，冷得很实在。
他把车停在餐厅附近的停车场，步行走了两个路口。
Luigis餐厅，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暖色调的灯光，。还有坐满了人的桌子。
典型的餐厅，价格不便宜，但也不是那种要提前两个月预约的地方。
正适合朋友聚餐。
丹尼推门进去，一股热气裹着橄榄油和烤面包的香味扑面而来。
墙上挂着几幅意大利风景的油画，桌子上铺着红白格纹的桌布，每张桌上都点了蜡烛。
还没等他张望，一个声音就从左边靠窗的位置传了过来。
“丹尼！这边！”
卡塞尔。
穿着一件深色的休闲西装外套，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胡子修得整整齐齐，正举着手冲他挥。
他旁边坐着的就是贝克特，一头栗色长发，穿着黑色高领毛衣搭配皮夹克，看到丹尼进来，冲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