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蒂伦的话让馆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他只是个馆长，这种级别的帽子扣下来，他连根骨头渣都不会剩下。
他再不敢多言，拿出对讲机通知监控室，暂时关闭该展厅的安保系统。
“很好。”麦蒂伦满意地点点头，“馆长先生，麻烦您先带其他几位客人去隔壁的雕塑馆看看，那里的罗丹也很有名。”
“我带着这几位朋友看完后，我马上就过去找你们。”
他轻而易举地将馆长和大部分无关人等支开。
展厅里，只剩下了麦蒂伦，那几个被他当做幌子的中东客人，以及他带来的四名心腹手下。
就在客人们凑近一幅画作，装模作样地鉴赏时，麦蒂伦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等等！几位，你们快来看，这幅画……这幅画的光影处理，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几个中东客人立刻被吸引了过去，围着麦蒂伦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那幅画上时，麦蒂伦背对着人群，对他的四名手下做了一个隐蔽的手势。
动手！
那四人瞬间行动。
他们的动作极其专业，显然是受过专门训练。
两人负责从墙上取下早已定好的几幅真迹，另外两人则迅速从随身携带的特制画筒里抽出足以乱真的赝品。
拆卸画框、替换画布、重新固定……
整套流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不到五分钟，几幅价值连城的古典大师真迹，就变成了马丁精心制作的赝品。
而墙角的那几位“贵客”，还在为画上的一个光点到底是不是瑕疵而争论不休。
一名手下将卷好的真画，小心翼翼地装进特制的恒温画筒，对时刻注意这边麦蒂伦点了点头。
麦蒂伦恍然大悟般一拍脑袋，哈哈大笑起来：“哦，抱歉抱歉，是我错了，看来我的艺术水平还有待提高啊！”
客人们也跟着打趣了几句，一场“乌龙”就这么被轻松揭过。
麦蒂伦整理了一下西装，对那四名手下装模作样的说。
“你们几个守在这里，等待报警器重新生效，千万不能让人靠近！”
随后，他便带着一无所知的中东客人们，谈笑风生地走向下一个展厅，与大部队汇合。
展厅的门再次关上，麦蒂伦的四名手下对视一眼，立刻拿起画筒，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就走向了展厅后方的员工通道。
“出来了！”
厢式货车的驾驶室里，虹光低喝一声，丹尼的目光锁定在那个不起眼的侧门。
门被推开，四个男人提着画筒走了出来，迅速钻进了一辆早已等候在路边的黑色SUV里。
黑色SUV立刻启动，驶入了第五大道。
……
“出来了！”
厢式货车的驾驶室里，虹光低喝一声。
丹尼的目光早已锁定在那个毫不起眼的员工侧门。
门被推开，四个男人提着几个长条画筒，快步走了出来。
他们没有半点停留，动作利索地钻进了一辆早已等候在路边的黑色SUV。
引擎声一响，SUV像一条黑色的游鱼，瞬间汇入了第五大道拥挤的车流。
“跟上！”
“放心。”虹光发动了这辆伪装成清洁公司的厢式货车。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这辆大块头的货车，在寸土寸金的曼哈顿街头，笨拙得像一头闯进瓷器店的河马。
周围的黄色出租车和私家车不断按着喇叭，从它身边惊险地擦过。
那辆黑色的SUV显然也很有反侦察意识，驾驶员是个老手。
它在市区里毫无目的地绕起了圈子，时而借助公交车的巨大车身做掩护，时而一个毫无征兆的急转弯，拐进另一条街道。
好几次，虹光都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的车尾灯消失在拐角，然后凭着记忆和运气猛打方向盘追上去。
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紧握方向盘的手指也有些发僵。
又一个红灯路口，SUV仗着性能优势，在黄灯闪烁的最后一秒冲了过去。
虹光一脚刹车，货车发出一声刺耳的抗议，堪堪停在白线前。
“FUxK！”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换我来。”
丹尼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
虹光没有犹豫，迅速解开安全带。两人就在这十几秒的红灯时间里，在狭窄的驾驶室中交换了位置。
“坐稳了，抓好扶手。”丹尼提醒了一句。
绿灯亮起。
货车发出一声与它体型不符的低沉咆哮，轮胎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猛地窜了出去。
虹光只觉得一股强大的推背感袭来，下意识地抓紧了头顶的拉手。
他看着这辆笨重的厢式货车，在丹尼手里仿佛变成了一辆灵活的拉力赛车。
丹尼没有死死咬住对方的车尾，那太容易暴露。
他反而放慢了速度，混杂在车流中，与目标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利用前方的车流作为天然的屏障。
他的眼睛就像最高精度的雷达，扫描着前方的一切。
下一个路口，绿灯开始倒计时。
“三，二……”
前方的黑色SUV猛地加速，显然是想故技重施，抢在红灯前通过。
丹尼却不为所动，反而提前减速，在路口处猛地向右一打方向盘。
货车一个漂亮的甩尾，直接拐进了一条仅能容一辆车通过的狭窄后巷。
“跟丢了？”虹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别急。”
丹尼的回答只有两个字。
货车在昏暗的巷子里疾速穿行，两侧的墙壁几乎是擦着后视镜掠过。
垃圾桶、废弃的纸箱、流浪汉搭起的简陋帐篷，都被他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轻松避开。
丹尼的脑海中，整个曼哈顿的地图清晰无比，无数条最优路线在瞬间计算完成。
他不是在乱闯，他是在抄近道。
“轰——”
货车从巷子的另一头猛地冲出，重新汇入主干道。
也就在这一刻，那辆黑色的SUV，正正好从他们前方的路口行驶过来，刚好落在了货车前方一百米的位置。
时机，分毫不差。
“omG……”虹光瞪大了眼睛，半晌才憋出两个字，“你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丹尼笑了笑，没说话。
虹光缓过神来，立刻拿起通讯器：“幽光，把我们经过的路线清理干净，别留下任何监控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