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示开始！
从演示区的一道侧门里走出来的，是一只机器狗。
不是那种波士顿动力的大黄色四足机器人，这只机械狗一看就更紧凑、更流线、动作也更自然。
通体哑光黑色的，大约一只大型德国牧羊犬的体型，四条腿的关节处有微型液压驱动器，跑起来的步态跟真正的犬科动物极为接近。
它的头部没有眼睛的位置，安装了一个多光谱传感器阵列，在低光环境下会发出微弱的红色光点。
芯片搭载在它的核心处理单元里。
演示分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城市废墟环境。
十个穿着不同标识的人形靶，被放置在废墟的各个位置。
有的站在掩体后面只露出半个身子，有的躺在地上，有的正在移动。
标识分为两种颜色，蓝色代表友军，红色代表敌方。
机器狗被释放后，用了不到二十秒扫完了整个区域。
它的移动速度非常快，但在每一个目标面前，都会停顿零点几秒，头部的传感器闪一下，然后做出判定。
对蓝色标识的目标：路过，不做反应。
对红色标识的目标：停下，头部传感器锁定，发出一声短促的电子提示音——模拟射击完成。
十个目标，识别准确率百分之百。
第二阶段更狠。
在丛林环境，低可视度。
雾化系统开到最大，演示区里能见度不超过三米。
相同数量的人形靶被布置在灌木丛和树后面，而且这一次增加了干扰项。
有几个靶子穿着混合色的标识，蓝色外套下面露出红色的一角，模拟伪装情况。
机器狗在这种环境下的表现，甚至比第一阶段更稳。
它切换到了红外和热成像模式，移动速度降低了但精度没有丝毫下降。
那几个穿混合标识的干扰靶，它全部准确地判定为可疑目标并标记为待确认，没有直接执行。
丹尼站在观察席的最后排，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这一切。
那只机器狗的移动很迅速，而且它做判断的速度非常快，快到人类甚至来不及思考它已经做出了反应。
如果这玩意儿上了战场，搭配上真正的武器系统，它在一秒钟之内做出的开火决定，可能会改变整个交战的走向。
是的，这是前沿科技，是国防力量的未来。
但丹尼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念头——如果判断出错了呢？
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概率判断失误，那也意味着有人会死在一个没有感情，没有道德挣扎的机器手里。
第三阶段演示结束的时候，整个观察席上静了几秒钟，然后响起了低声的交谈。
埃尔·温克斯的表情很专注。他在整个演示过程中几乎没有动过，眼睛一直盯着机器狗的每一个动作。
演示结束后他转向身边的助理托马斯，两个人低声交流了几句，助理托马斯在笔记本上飞快地打着字。
然后另一个人走了过来，是查理士·菲瑞斯特。艾伯特智能科技公司的创始人兼cEo。
这个人丹尼在资料上见过照片，但真人比照片更有压迫感。
身高大约一米八五，体格健壮，不是那种硅谷常见的瘦弱技术男的身材。
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敞着，露出晒成古铜色的脖颈。
头发是深棕色的，往后梳，发胶用得不多但足以保持整齐。
查理士走到埃尔面前，伸出手。
温克斯先生。终于见到你本人了。
他的声音浑厚，中气很足，是那种习惯了在大场合讲话的人才有的嗓音。
埃尔站起来跟他握手。
菲瑞斯特先生。你的比报告里描述的更令人印象深刻。
查理士笑了，那个笑很有控制力，牙齿露到恰好的程度，嘴角的弧度精确得像练过。
那是因为报告里只能展示数据，看不到灵魂。
魔犬不是一堆算法和电路，温克斯先生，它是一个会思考的士兵。一个不会疲倦、不会恐惧、不会犯错误的士兵。
埃尔点了点头，没有对这个说法表示赞同或反对，只是说：我很想看看核心架构的底层设计。
当然。我们可以安排。查理士做了个的手势，侧身引导埃尔往里走。
丹尼注意到查理士在走的时候，右手在背后轻轻弹了一下手指。
跟在后面的一个年轻人立刻快步跟上来，那是他的私人助理。
丹尼记住了这个人的样子：脸色苍白，瘦削，戴着一副银框眼镜，西装穿在身上有点空荡荡的。
他走路的姿势微微佝偻，存在感极低。
两个大人物并肩走在前面交谈甚欢的时候，这个年轻人跟在后面三步远的距离，手里抱着一沓文件夹，低着头，一声不吭。
在军方代表暗示性的施压，和查理士极具诱惑力的合作条款下，埃尔·温克斯表现出了强烈的合作意向。
双方约定，第二天进行埃尔提供的算法与的初步融合测试。
如果数据理想，将直接签订合同。
一切看上去很顺利。
查理士非常高兴，为了提前庆祝合作愉快。
当天晚上，查理士在公司内部举办了一场私人酒会。
不但庆祝白天演示的成功，也是为了拉近跟埃尔·温克斯的关系。
酒会设在主楼顶层的大平层里，帕洛阿尔托的夜景在脚下铺开，远处旧金山湾的水面反射着对岸的灯光。
服务员端着银色的托盘来回穿梭，托盘上是一杯一杯的香槟和红酒。
出席的人不多但分量都不轻，艾伯特公司的核心高管、几个军方联络官、埃尔·温克斯和他的助理托马斯。
棱盾小队分了两班，莫莉带着丹尼、蒂龙和汉娜在场内，其余人在外围。
丹尼穿了一身深色的便装，站在露台的边缘位置，手里端着一杯气泡水。他没喝酒。
在这种场合下他不会喝酒，任何影响判断力的东西都不碰。
从他站的位置可以看到整个宴会厅的全貌。
这场宴会上，查理士·菲瑞斯特是绝对的中心。
这个人天生就是焦点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