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奥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自嘲地笑了：“一开始有。但干得多了，早就麻木了。”
“米洛老大说了，这些女人钱多得花不完，我们只是在帮她们体验轰轰烈烈的爱情同时，收点服务费而已。”
“上周四，我跟她要最后一笔钱，二十万。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对我说，‘利奥，我有办法可以一次性解决你的问题，你等我的电话’。”
“我等了两天，都没有她的消息。我还以为她清醒过来，发现我是个骗子了……没想到……没想到你们今天告诉我，她死了。”
审讯到此，基本已经清楚了。
野火俱乐部，或者说“银蛇帮”，是一个分工明确，流水线作业的“杀猪盘”团伙。
但一个新的问题，也随之浮现。
“艾丽莎·霍顿遇害的那个时间段，你在哪里？” 贝克特问道。
利奥像整个人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手铐撞在金属桌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家！我在家！”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我发誓！我一直在等她的电话，我没有见过她！”
他语速极快，生怕慢一秒就会被当成凶手。
“你们可以查！查我的手机信号，查大楼的监控！我真的哪儿都没去！我以为她要不给我钱了，我还在想怎么跟米洛老大交代！”
半小时后，审讯室外。
“操。”埃斯波西托低声骂了一句，“忙活半天，抓了个骗子，结果凶手影子都没摸到。”
“技术部门查过了。”贝克特靠在墙上，“利奥的手机信号、信用卡消费记录、公寓楼下的监控，都证实了那段时间内，他确实没有见过艾丽莎。”
利奥有确凿的不在场证明。
他是个卑劣的感情骗子，但不是杀人凶手。
审讯结束，这名金牌“演员”因涉嫌巨额诈骗被移交看守所，等待他的将是漫长的牢狱之灾。
但艾丽莎的死，与他无关。
案子的线索，在眼看就要串联起来的时候，又一次，断了。
凶杀组的白板上，利奥·马丁内斯和银蛇帮的头像旁边被打上了一个大大的叉。
他们是诈骗犯，是人渣，但不是杀害艾丽莎·霍顿的凶手。
“所以，我们又回到了原点。”埃斯波西托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艾丽莎在被骗光了所有积蓄后，到底又遇到了谁？”
凯文指着白板上的记录：“利奥说，艾丽莎告诉他‘我有办法可以一次性解决你的问题’。”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一个科学家，能有什么办法弄到一大笔钱？”
整个办公室再次陷入了沉思。所有人都感觉自己被一团迷雾包围，看不清方向。
正当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技术员托德的内线电话打了进来，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贝克特队长！艾丽莎的电脑，我破解了！”
这个消息瞬间划破了办公室的沉闷，所有人立刻涌进了技术分析室。
托德坐在电脑前，十指翻飞，调出了一个加密的邮箱程序。
“这台电脑的加密系统是军用级别的，我花了好大的力气才绕过去。”托德指着屏幕。
“然后我在她的邮箱里，发现了一些和同一个匿名邮箱的来往记录。”
他敲下回车，邮件内容一条条显示在大屏幕上。
第一封邮件，来自一个无法追踪的匿名地址，时间是两周前。
【匿名邮件】：“听闻艾丽莎·霍顿博士的实验有了突破性进展。我愿意出价五百万美元，购买你的完整实验数据。”
艾丽莎的回复充满了警惕。
【艾丽莎】：“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研究进度？”
【匿名邮件】：“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欣赏你的才华，如果你对价格不满意，我们还是可以商量。”
过了几天，对方再次发来邮件。
【匿名邮件】：“六百万美元。你只需要将数据拷贝一份给我们，不会有任何人知道。这对你来说，只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这一次，艾丽莎的邮件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
然后，就是上周五，也就是艾丽莎死亡的当天。
【艾丽莎】：“我要七百万。现金，不连号的旧钞。今晚十一点，哈德逊河滨公园的观景台。”
【匿名邮件】：“成交。”
最后两封邮件的时间，是上周五晚上十一点三十五分。
【艾丽莎】：“我出发了。”
【匿名邮件】：“已就位。”
看到这里，所有人都明白了。
“原来如此。”贝克特喃喃道，“她所谓的‘一次性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出卖公司的研究成果。”
“她想要帮利奥把高利贷全部还清，急需用钱，所以铤而走险。”凯文接着分析，“她这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啊！”
“这个买家，一定就是凶手！”埃斯波西托一拳砸在手心，“她很可能在交易的时候，和买家发生了冲突，最终被杀。”
“托德，给我查这个匿名邮件的Ip地址！”贝克特立刻下令。
托德摇了摇头：“我试过了，队长。对方是顶尖高手，用了十几层虚拟代理服务器，遍布全世界，根本无法追踪到源头。”
线索似乎又断了。
丹尼提出一个关键问题：“队长，对方出七百万美金买这段算法，这算法真有那么重要？”
贝克特眉心微蹙，高科技产品的价值不好估算，有的价值连城，有的一无是处。
但用七百万美元买一段算法，确实有些反常。
丹尼又紧接着说：“艾丽莎的助手马库斯不是提到过，他们的算法是为芯片服务的辅助程序吗？只有算法没有芯片，那不就是一堆代码？”
贝克特脑海中一道亮光划过，丹尼的话语劈开了她心头的迷雾。
对啊，辅助！一个辅助性的算法，怎能值如此高价？除非……
“凯文！”贝克特声音陡然提高，“立刻把艾丽莎的助手托马斯带过来！我们需要他提供更多关于那个实验室的信息！”
半小时后，托马斯拖着疲惫身躯再次来到12分局。
当他听完警方的陈述，视线触及大屏幕上艾丽莎与匿名买家的邮件往来时，身体剧烈一颤，力气瞬间被抽空。
“天呐……她真的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