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按在沙发上的雷金纳德,在听到丹尼喊声的那一刻,整个身体都垮了下去,停止了挣扎,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那里。
丹尼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怀里这个脆弱的小生命上。
他动作轻柔地将周围的脏衣服全部拨开,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小女孩抱了起来。
或许是感受到了光线和移动,米娅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当她看到丹尼这张陌生的脸时,瞳孔猛地收缩,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没事了,宝贝,没事了。”丹尼用他所能达到的最温柔的声音说。
他一手托着她,另一只手小心地捏住她嘴上胶带的一角,用最轻柔的力道,将胶带撕了下来。
“我们是警察,你安全了。”丹尼看着她的眼睛,“坏人已经被我们抓住了。”
胶带被撕开的瞬间,新鲜的空气涌入米娅的肺里。
她呆呆地看着丹尼,似乎还没有从黑暗和窒息的恐惧中反应过来。
几秒钟后,她的嘴巴一瘪,积攒了数个小时的恐惧和委屈,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猛然爆发。
“哇——”
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响彻整个公寓。
那哭声如此尖锐,如此凄厉,充满了无尽的恐惧,让在场所有身经百战的警察,心头都像是被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米娅扑进丹尼的怀里,她的小手紧紧地抓住丹尼的衬衫,仿佛那是她在汹涌大海中唯一的浮木。
她把脸深深地埋在丹尼的胸口,爆发出令人心碎的哭喊。
她哭到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地喊着:
“我……我不敢动……他说……他说如果我出声……”
“他说他会杀了妈妈……他说他知道妈妈在哪里上班……”
“我不敢……我真的不敢……”
她哭到抽搐,哭到不停地打嗝,小小的身体在丹尼的怀里剧烈地颤抖,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丹尼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
他紧紧地抱住她,用宽大的手掌轻拍着她颤抖的后背,不断地在她耳边重复着。
“他骗你的,宝贝。他是个坏蛋,他说的话都是假的。”他的声音坚定而温暖。
“你妈妈很安全,我们的人一直保护着她。你安全了,妈妈也安全了。一切都过去了。”
他的声音似乎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米娅的哭声渐渐小了一些,但身体的颤抖却丝毫没有减弱。
贝克特已经通过对讲机呼叫了支援:“孩子找到了!重复,孩子找到了!还活着!需要医疗支援,立刻让救护人员上来!”
丹尼抱起米娅,用自己的身体将她完全护在怀里,隔绝了这间肮脏公寓里的一切。
他迈开脚步,走向门口。
当他经过被两个巡警死死按在沙发上的雷金纳德时,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丹尼的眼神冰冷如刀,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杀意。
如果不是穿着这身警服,他毫不怀疑自己会当场扭断这个畜生的脖子。
雷金纳德感受到了那股刺骨的寒意,他下意识地避开了丹尼的目光,把头埋得更低了。
丹尼抱着米娅,一路快步下楼。
楼外,警戒线已经被扩大,更多的警车和闻讯赶来的媒体车辆将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闪光灯像白昼的星辰,疯狂地闪烁着。
丹尼用自己的身体护住米娅的脸,不让她被这混乱的场面和刺眼的灯光惊吓到,迅速将她送上了早已等候在旁的救护车。
救护车内,一名经验丰富的女医护人员立即开始为米娅做初步的身体检查。
米娅却像一只受惊的小鸟,死死地抓着丹尼的手不肯松开。
她的指甲因为用力而深陷入丹尼的手背,但丹尼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hey,宝贝,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丹尼只能顺着她的意,坐在救护车的边缘,让她能随时看到自己。
女医护员的动作非常轻柔,她一边检查,一边用温柔的声音和米娅说话,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嗨,小甜心,你叫米娅对吗?我是杰西卡,你看,这个是听诊器,它有点凉,但是不会弄疼你的。”
“你的心跳得像一只小鼓,很有力气呢。”
贝克特也上了救护车,她半蹲在米娅面前,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最柔和的微笑,。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
“米娅,能告诉阿姨,刚才那个坏叔叔……对你做了什么吗?他有没有……碰不该碰的地方?”
这是一个所有人都无比揪心,但又必须问出的问题。
米娅还在低声抽泣着,她的小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他把我带上车……然后一直看着我,说……说他喜欢我……然后就把我带到那个臭臭的家……”
“刚才他……他把我……把我扔进篮子……盖上好多好臭的衣服……”
“他说不许我出声,不许我动……不然就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她红肿的眼睛里再次蓄满了泪水,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妈妈……妈妈真的安全吗?”
贝克特的眼眶也红了,但她努力挤出一个最灿烂的微笑:“当然,宝贝。她非常安全,而且非常想你。我们现在就带你去见妈妈。”
米娅点了点头,抓着丹尼的手指,又稍微用力了一些。
楼上的公寓内,犯罪现场调查小组已经接管了现场。
闪光灯不断亮起,技术人员在仔细地收集着每一处可能的证据。
那只装满脏衣服的洗衣篮被作为关键证物,整个被封存了起来。
雷金纳德·布朗被正式告知了他的权利,他坐在那张肮脏的沙发上,手腕上是冰冷的手铐。
奇怪的是,当一切尘埃落定后,他脸上的愤怒和抗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平静,一种万念俱灰的空洞。
凯文蹲在他面前,强忍着怒气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对一个五岁的孩子下手?”
雷金纳德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空洞的眼睛,看着窗外的一小片天空,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调说:
“我早上开车出去……想买点东西。然后,就在路边看到了她。”
“她是那么的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