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喊话结束,丹尼像狸猫一样,贴着地面猛地向右侧翻滚了数米,转移到了另一堆废弃引擎的后面。
“砰!砰!砰!”
几乎在他移动的同一时间,三发子弹精准地射入了他刚才藏身的轮胎堆里,橡胶被撕裂,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对方果然上当了!
听到“支援已到”的消息,那个凶手冷静的节奏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急躁。
他的射击不再是精准的点射,而是变成了急促的压制性连射,试图用密集的火力逼迫丹尼无法动弹。
他急了。
比一个难缠的警察更麻烦的,是还有另一个难缠的警察!
就在这时,汽修厂的另一侧,一道强光手电的光束猛地亮起,紧接着就是一声爆喝和一声清脆的枪响!
“NYpd!Freeze!”
是埃斯波西托!
一颗子弹呼啸着击中凶手藏身的那辆报废汽车的车门,打出一个醒目的弹孔。
埃斯波西托聪明地绕到了侧翼,与丹尼形成了交叉火力!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凶手的凶性。
他意识到自己被夹击了,逃离的窗口正在迅速关闭。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职业的冷静,他的攻击变得更加疯狂和激进。
“砰!砰!砰!砰!”
m9手枪发出的怒吼在院子里疯狂回响,凶手不再节省子弹,对着丹尼和埃斯波西托的方向进行疯狂扫射。
子弹在各种金属废料上跳弹,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声,火花四溅。
他想在被彻底包围前,强行打出一个缺口!
丹尼和埃斯波西托都被这狂风暴雨般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
只能在对方换气的间歇开枪进行短暂的还击,但丹尼并不着急。
现在的局势对凶手不利,他才是应该着急的那个!
果然,凶手为了获得更好的射击角度,压制住从侧翼出现的埃斯波西托,那个凶手猛地侧身,将上半身探出掩体。
他的动作极快,从探身到举枪,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但在丹尼的眼中,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破魔弩专精带来的视觉和肌肉记忆,早已将他的神经反应速度锤炼到了一个非人的境界。
对手暴露的躯干,在他眼中就像是一个缓慢移动的靶子。
那零点五秒的致命空隙,被无限拉长。
没有思考,没有犹豫,只有本能。
丹尼的身体从引擎堆后猛然探出,手中的格洛克早已对准了那个方向。
“砰!”
“砰!”
两声枪响,几乎连成了一声。
第一颗子弹,精准地钻进了凶手持枪的右臂。
巨大的动能瞬间撕裂了他的肌肉,鲜血喷涌而出,他手中的m9手枪再也握不住,脱手飞了出去。
第二颗子弹,紧随其后,狠狠地射入了他暴露在外的脖颈!
凶手高大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似乎想抬手去捂不断冒血的脖子,但手臂却不听使唤。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身体晃了晃,最终重重地向后倒去,砸在了一片废旧的铁皮上,发出一声巨响。
枪声戛然而止。
空气中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硝烟味,以及赫克托那压抑不住的,混合着恐惧和解脱的呜咽声。
“clear(控制)!”丹尼低吼一声,没有立刻上前。
埃斯波西托也从掩体后现身,两人保持着战术队形,一左一右,枪口依旧指着倒地的凶手,小心翼翼地向前逼近。
直到走到近前,埃斯波西托才上前一脚,将那把掉落在不远处的m9手枪踢得更远。
丹尼则蹲下身,用枪管拨了一下凶手的身体,确认他已经彻底没有了呼吸。
致命伤在颈部,子弹几乎切断了他的颈动脉。
鲜血染红了他身下的地面,那双冰冷残酷的眼睛,此刻正无神地望着布鲁克林肮脏的夜空。
确认威胁解除,两人才同时松了一口气。
埃斯波西托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看着地上的尸体,忍不住骂了一句。
“holy Shit……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三角洲还是海豹?”
“不管是什么,他现在只是一具尸体。”丹尼站起身,目光转向那个缩在轮胎堆角落里的身影。
赫克托·门多萨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瘫坐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脸上涕泪横流。
看到丹尼和埃斯波西托走近,他眼中的恐惧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剧烈。
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别杀我……”
“我们是警察。”埃斯波西托收起枪,皱着眉表明身份。
丹尼走到赫克托面前,蹲了下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赫克托,你安全了。”
赫克托呆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焦距,他紧绷的神经像是瞬间断裂,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将过去二十四小时里积压的所有恐惧、悔恨和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宣泄了出来。
埃斯波西托已经开始用对讲机呼叫总部,请求法医和鉴证小组支援,同时封锁现场。
丹尼站起身,走到那个被击毙的凶手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检查。
凶手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没有钱包,没有手机,口袋里只有一包抽了一半的廉价香烟和一个打火机。
但当丹尼撸起他的一只袖子时,一个已经褪色的军队纹身出现在眼前。
一只怒吼的鹰头,下面是“101st Airborne”(第101空降师)的字样。
果然是军人。
丹尼继续搜查,最终在男人战术裤的内袋里,找到了一张折叠得皱巴巴的纸。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纸张。
那是一张医院的账单。
病人姓名:迈克尔·科斯特洛。
诊断结果:晚期肾衰竭(End-Stage Renal disease),需要进行持续的血液透析治疗。
账单下面,是一长串丹尼看不懂的医疗项目,但最下方那个用红色字体标注的总金额,却触目惊心。
晚上十点三十分,第12分局,审讯室。
刺眼的白光灯下,赫克托·门多萨缩在椅子上,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他的手上包扎着几处逃跑时留下的擦伤,眼神空洞,精神已经濒临崩溃。
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后面,埃斯波西托和凯文正在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