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怀疑你和罗杰·提斯代尔的死有关。”丹尼没有绕圈子，直接切入了主题。
“警官，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老人矢口否认，但他紧紧握住门框的手暴露了他的紧张。
丹尼的目光越过老人的肩膀，看向屋内。
客厅的沙发上，两个可爱的孩子正在一起玩着玩具，浑然不知门口正在发生什么。
“迈克尔先生，请听我说完。”丹尼的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
“目前为止，我们没有任何直接证据可以证明你和罗杰的死有关。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我们警方的猜测。”
“就算我们把你带回警局，按照程序，我们也最多只能关押你24小时。24小时之后，没有证据，我们还是得放你走。”
老人仔细地听着丹尼说的每一个字，眼神中的警惕慢慢变成了困惑。
他不明白，这个年轻的警察为什么要把这些警察内部的办案规则告诉他。
“我……我已经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子了，腿脚也不方便。”老人依旧坚持着自己的说辞。
“我没有那个能力去做你说的那些事。罗杰的死，警察不是已经查清楚了吗？”
“迈克尔先生，我完全理解你的心情。我希望你在警局里，也能像现在这样回答。”丹尼的话语中带着强烈的暗示。
“只要你坚持这个说法，在我们找不到其他证据的情况下，那么你的余生，就能安安稳稳地守着这两个可爱的孩子度过了。”
说完，丹尼就转身准备离开。
他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了，剩下的就看老人自己的选择了。
“等一下！”老人叫住了他。
丹尼停下脚步。
“年轻人……”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中满是困惑，“你……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他想不通，这个素未谋面的警察，为什么会来给他通风报信，甚至是指点他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审讯。
丹尼看着老人身后那片温暖的灯光，听着屋里传来的孩子们的笑声，他沉默了片刻。
“因为我不想让那两个孩子，在失去了父母之后，再失去他们的外公。”丹尼的声音很轻。
“因为我不想亲手抓捕一个为了给惨死的女儿复仇的父亲。”
“更因为，我不愿意相信，这个世界真的那么黑暗，黑暗到让一个英雄流血又流泪。”
说完，丹尼转身大步离开，他的身影很快就融入了夜色之中。
老人愣愣地站在门口，看着丹尼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晚风吹起他花白的头发，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外公，外面是谁啊？”屋里传来孩子稚嫩的询问声。
老人回过神来，他关上门，将屋外的寒冷与黑暗隔绝。
他脸上重新露出了慈祥的笑容，走回客厅，摸了摸外孙的头。
“是一个正直的警察。”他轻声回答。
而就在丹尼离开后不久，一辆黑色的SUV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了这栋房子前。
贝克特和卡塞尔从车上下来，看着眼前这栋平静的房子，卡塞尔有些不忍心，但贝克特的表情严肃而决绝。
他们按响了门铃。
当老人再次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人时，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慌乱。
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准备，知道了自己该怎么做。
12分局的审讯室，气氛比上一次大卫·米勒在这里时更加凝重。
迈克尔老人平静地坐在椅子上，他的对面，是表情严肃的贝克特和卡塞尔。
“迈克尔先生，我们想知道，关于你女婿罗杰·提斯代尔的死，你了解多少？”贝克特开门见山。
老人浑浊但清醒的眼睛看着着贝克特，他的回答有条不紊。
“我知道我女儿艾莉森的死不是意外。从她失踪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是那个混蛋干的。”老人的声音里带着悲痛和愤怒。
“艾莉森失踪前给我打过电话，她哭着说罗杰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她再也无法忍受了，她要离婚。”
“但是两天后，那个混蛋却报警说艾莉森自己离家出走了。我知道他在撒谎！”
“我女儿那么爱她的两个孩子，她绝不可能抛下孩子独自离开！”
老人的情绪有些激动，但始终控制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
“我去找他对质，我质问他到底把我女儿怎么样了。你们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他自嘲地笑了笑。
“我看到了他的悔恨和泪水。他跪下来求我，说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一时失手。”
贝克特和卡塞尔对视一眼，心中都感到震惊。老人竟然如此坦然地承认了他早就知道真相。
“他承认了？”卡塞尔追问。
“是的，他承认了。但他告诉我，他已经把艾莉森藏起来了，没有人能找到她。”老人继续说道。
“他说，没有尸体，警方就永远不可能起诉他。他求我为了两个孩子，原谅他，让这件事成为一个秘密。”
“那你为什么没有报警？”贝克特紧紧地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报警？”老人苦笑起来，“我拿什么报警？就凭他的口头忏悔吗？”
“你们会相信一个老头子空口白牙的指控，还是会相信一个看起来老实本分的银行职员？”
“更何况，就像那个混蛋说的，没有尸体，一切都是空谈。”
“我试过……我真的试过，为了孩子们原谅他。”老人的声音低沉下去，充满了无力感。
“可我做不到。每一次，当他带着两个孩子来看望我的时候，我看到的不是一个悔过的女婿，而是一个杀害了我唯一女儿的凶手！”
“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本应是生命的延续和希望的象征。”
“但在我眼里，那一切都在无时无刻地提醒我，我的女儿，是被他们的父亲亲手杀死的！我怎么可能释怀？我怎么可能原谅？！”
他的声音不大，但其中蕴含的痛苦和仇恨，让整个审讯室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我想过报仇。”老人坦然地承认。
“我无数次在夜里想过，亲手杀了那个混蛋，为我的女儿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