汾州城,途经太原必经之路,两面靠山,一面靠河,易守难攻。
城内虽然只有三千守军,可因为城池的原因,呈现出来的战斗力完全可以比肩三万大军!
听闻种师道问起熟悉之人,郭药师点了点头,“没错老相公。我在这城里有几个老部下,可以派人暗中联络他们,让他们暗中打开城门,到时候一鼓作气拿下汾州!”
“好!”种师道当即拍板,“你现在就派人去联络,记住,务必小心,别被金人发现了。”
夜色来临,种师道让大军休整一晚。
正面汾州城门,种师道为了给郭药师的人创造机会,安排三千人轮番在城下叫骂,吸引金人注意。
郭药师安排了两个心腹,乔装成百姓,趁着夜色,偷偷潜进了汾州城……
第二天清晨,种师道指挥大军排列整齐,一挥铁枪:“攻城!”
宋军士兵齐声呐喊,推着云梯,冲车,朝着城墙冲去。
城墙上的金兵立马放箭,箭雨密密麻麻,宋军士兵不断有人中箭倒地,但没人退缩,依旧往前冲。
种师道亲自督战,手里的铁枪劈飞了几支射来的箭,对着士兵们大喊:“兄弟们,拿下汾州,人人有赏!”
城墙上的金人千户完颜康达,看着城下密密麻麻一眼望不见头的宋军,心里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
他手里只有三千人,而宋军有八万,这么硬拼,用不了多久,汾州就会被攻破。
他不时对着身边的副将大喊着:“都他么给我守住了,不能让宋军攻上来!”
就在双方激战正酣的时候,汾州城的西门忽然传来一声呐喊:“宋军进城了!”
完颜康达心里一惊,转头看向西门,只见西门那边,无数宋军正顺着城门冲了进来,汾州城,已经被宋军攻入。
“完了!”完颜康达吓得魂飞魄散,宋军刚开始攻城不到一个时辰城池就丢了,他怎么回去交差?
可现在不跑就是个死!
完颜康达顾不了那么多,转身就想跑,可刚跑了几步,只觉得后背一紧,紧接着一口鲜血吐出,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不知道是哪里飞来的一支乱箭,射入完颜康达后心,直接要了他的小命。
乱军下,人的性命如草芥。
金兵见守将被杀,又有宋军从西门进城,顿时乱了阵脚,有的放下武器投降,有的拼命逃窜,时间不长,汾州城就被宋军完全拿下。
郭药师站在种师道身边,看着只一个时辰就拿下了汾州城,嘴上不由得感慨道:“种相公,要是没有您的计策,我们至少还要攻个几天几夜,伤亡肯定不小。”
种师道摆了摆手:“这一仗,你是头功,你放心,我一定上表官家。好了,进城休息一天,我们继续进军,直奔太原!”
正门缓缓洞开时,此时阳光才晨光初露,种师道走在城中街道,百姓扶老携幼躲在檐下,眼中满是惶恐。
百姓虽然知道这一次打下城池的是宋军,但不知道这些宋军是路过还是什么,如果表现的太过热情,金人回来后,对待过于热情的百姓,那手段可是非常残忍的。
种师道看着这些百姓,瞬间明白了,对着周围大声喊道:“全军听令!严禁烧杀抢掠,严禁惊扰百姓,敢有违者,以军法论处,斩无赦!另外,贴出安民告示,告诉百姓,宋军这一次……不走了!”
“遵命!”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不容质疑的威严,身边将士齐声应和,声音响彻周遭。
部队入城后,果然严守将令。
士兵们或驻守街巷要冲,或协助百姓收拾散落的杂物,无一人擅闯民宅,无一人索取民财。
有百姓主动送上干粮茶水,士兵们也皆拱手婉拒,唯有一句“多谢乡邻,我军有军规在身”,温和却又坚定。
种师道亲自巡城,见街巷井然,百姓眼中的惶恐渐渐消散,方才微微颔首,心中暗赞,“还是官家说的方法好啊!”
赵凡经常招手下嫡系们来皇宫,给他们上政治课,告诉他们想要获得更大的胜利,只能依靠老百姓,你把老百姓当亲人了,那老百姓能把你捧上天去……
可谁知,夜幕降临后,汾州城外却传来阵阵凄厉的惨叫,彻夜未绝。
次日天微亮,消息传入种师道耳中:郭药师竟将城中俘获的近两千金军俘虏,尽数押至城外空场,一刀一个,屠戮殆尽,尸骸堆积如山。
种师道听闻勃然大怒,猛地拍案而起,案上茶杯震落于地,碎裂之声刺耳。
他眼中满是怒火,厉声传令:“把郭药师给我绑来!”往日里沉稳儒雅的儒将风范荡然无存,只剩铁血老将的凛冽杀气。
他也想杀尽这些金人,可现在战时未明,万一北伐失利,此举极易激起金人报复,祸及百姓。
郭药师身着戎装,面色苍白地被带到帐中,身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面对种师道的怒火,他没有辩解,只是缓缓跪地,身姿虽弯,脊背却未全然屈服。
“老相公息怒,”
种师道怒目圆睁,厉声呵斥:“两千俘虏,皆是手无寸铁之人!你竟一夜之间尽数屠戮,此举何其残忍!你可知军法难容?”
郭药师叩首在地,语气悲怆:“末将知晓此举残忍,可末将别无选择。末将本是降将,今归宋效力,心向大宋,却始终如履薄冰,末将若不拿出这份‘投名状’,以金人鲜血表明忠心,恐遭官家猜忌,就算官家圣明,可朝廷百官的嘴……到那时不仅自身难保,麾下数万常胜军弟兄也恐……”
他抬眼看着种师道,眼中满是酸楚,“老相公世代忠良,深得官家信任,怎知我等降将的难处?请老相公体谅末将的苦心!”
说完,郭药师朝着种师道重重磕了个头。
帐中瞬间陷入死寂。
种师道僵立在原地,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沉重。
他望着跪地的郭药师,想起有宋以来崇文抑武、猜忌降将的积弊,想起郭药师归宋后如履薄冰的处境,想起自己虽受信任,却也常被朝堂文官牵制的无可无奈。
他张了张嘴,终究没能说出一句斥责的话,只是缓缓闭上眼,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中,有着各种各样复杂的情绪!
……
拿下汾州后,宋军士气大振,一路往北,开始朝着太原府进发。
这一路,虽然也遇到了一些金国的小股守军,但都被宋军轻松击溃。
十月下旬,种师道的第一路大军,终于前进到了太原府城下,扎下营寨,准备开始对太原进行攻城战。
站在营寨的高台上,种师道看着远处的太原城墙,眼神变得愈发坚定。
赵凡曾告诉他,让他尽快拿下太原城,只要拿下太原,第一路大军就是扎入敌人心脏的尖刀,就能打开金国的门户,为后续的北伐打下坚实的基础。
而他身边的郭药师,看着太原城墙,心里更是震惊不已。
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跟着种师道,一步步反攻金人,来到太原城下,看来,离自己报仇雪恨的日子,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