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给张娟注射了琥珀胆碱。
这是一种短效的肌肉松弛剂，常用于外科手术。它能让人的肌肉完全松弛，无法动弹，但并不会影响意识。
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不想让张娟在完全昏迷的状态下被虐杀。
他要她醒着。
他要她清醒地看着自己被折磨，却无法反抗，无法呼救。
当乙醚的麻醉效果逐渐过去，张娟的意识开始恢复。
她能感觉到自己被绑着，嘴巴可能也被堵住了。
凶手就在她的面前，当着她的面，用一把极其锋利的刀，一点一点地，将她的整张脸皮，连带着头皮，完整地剥了下来。
他割掉了她的鼻子，割掉了她的耳朵，挖出了她的眼睛。
在这个过程中，张娟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剧痛。
她能感觉到一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做不出任何挣扎。
这种极致的痛苦，正是凶手想要欣赏的“表演”。
最后，凶手将奄奄一息，但仍然活着的张娟，带到了那个郊外的工地。
他把她扔进事先挖好的土坑里，然后开始填土。
陆离睁开了眼睛。
“我知道凶手想做什么了。”
所有人都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他。
“你知道了？这才多久？你……”
“凶手不是为了杀人而杀人。”
“他是在享受一场表演，一场关于恐惧和绝望的表演。”
“他先用乙醚迷晕了死者，然后用肌肉松弛剂让她在意识清醒的状态下无法动弹。”
“他要死者感受着自己的脸被剥下来，亲身感受那种极致的痛苦。”
“最后，再把她活埋，让她在窒息的绝望中死去。”
“这是一种变态的心理需求。他在通过折磨受害者，来获取一种掌控一切的、神一般的快感。”
陆离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敲在在场所有老刑警的心上。
他的分析，精准、冷静、详细，仿佛亲眼目睹了整个犯罪过程。
李栋呆呆地站在那里。
这些推论，他们刑警队花了整整一个星期，开了无数次案情分析会，也只是模模糊糊地触及到了一点皮毛。
而这个年轻人，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仅仅通过翻阅案卷，就将整个案件的脉络、凶手的心理侧写，剖析得如此清晰透彻。
“只看案卷是不够的。”
陆离站起身，将案卷重新合上。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定格在李栋的脸上。
“这些都只是基于现有证据的推测。”
“我要去现场看看。”
李栋愣了一下，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完全回过神来。
陆离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径直朝会议室门口走去。
在经过李栋身边时，他停下脚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李副队，带路吧。”
李栋开着车。
他时不时地从后视镜里，偷偷瞥一眼后座的那个年轻人。
陆离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神情平静得像是在午后小憩。
仿佛半小时前，在会议室里掀起那场思维风暴的人，根本不是他。
这个叫陆离的年轻人，他的大脑到底是什么构造？
那种洞察力，那种剖析能力，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知。
直到车辆驶入一片荒凉的区域，陆离才终于睁开了眼睛。
“到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李栋的神经瞬间绷紧。
“啊……对，前面就是。”李栋连忙应声，将车停在了工地外围拉起的警戒线旁。
苏市西南郊区，案发现场。
这里原本是一个正在开发的高档小区，因为出了命案，整个工地已经全面停工。
几个负责看守现场的年轻警员看到李栋的车，立刻跑了过来，敬礼。
“李副队！”
李栋点点头，拉开后座的车门，对着陆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陆离下了车，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工地。
杂乱的钢筋水泥，堆积如山的建材，以及……工地中央那个被挖开后又用雨布简单遮盖的土坑。
“现场我们勘查了很多遍。”李栋跟在陆离身后半步的位置，主动介绍起来。
“这个工地位置很偏，附近几公里内都没有居民区，唯一的聚集地，就是工地旁边给工人们盖的临时宿舍。”
“我们排查了所有工人，发现一个叫李豪的，嫌疑很大。”
“案发当天，工地记录他因为生病请假，没有上工。我们去宿舍问话，他说自己一直在睡觉，没有人能给他提供不在场证明。”
李栋一口气把他们这几天的工作成果汇报了出来。
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线索。
然而，陆离却像是没听见一样。
他没有走向那个土坑，反而绕着工地的围墙，不紧不慢地走了起来。
李栋愣了一下，搞不懂他想干什么，只能快步跟上。
陆离的脚步，最终停在了土坑正对着工地围墙的一处。
这个位置，只要有人从工地外面的小路经过，稍微往里看一眼，就能清楚地看到那个新翻出来的土坑。
太显眼了。
显眼得……像是一个刻意布置的舞台。
“他是在挑衅。”
陆离终于开口了。
“什么？”李栋没反应过来。
“凶手选择在这里埋尸，就不是为了隐藏尸体。”陆离的视线，落在那个土坑上。
“他是想让尸体被尽快发现。”
“他把这里当成了一个剧场，埋下尸体，然后等着我们这些观众入场。”
“这是一种炫耀，一种赤裸裸的挑衅。”
陆离的话，让李栋的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他们之前的所有推测，都建立在“凶手试图毁尸灭迹但不够专业”这个基础上。
可如果，凶手根本就没想过要隐藏呢？
如果这一切，都是他故意设计好的呢？
“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一个年轻警员忍不住问道。
“或许，他跟警方有过节。”陆离淡淡地说道，“又或许，他只是单纯地享受这种把警察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快感。”
如果陆离的推测是真的，那这个凶手的嚣张和残忍程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我们……我们查过工地路口的监控。”李栋开口。
“案发前后两个小时，没有任何可疑车辆进出。”
这是他们排除掉“外来车辆作案”这个可能性的关键证据。
“两个小时？”
李栋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凶手为什么要掐着点来？”陆离反问。
“他需要时间观察环境，确认安全。”
“他更需要时间，来布置他的‘舞台’。”
“你以为，剥下一张脸，只需要几分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