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雪看了一眼天色，又低头看了看妹妹。
“两位警官，你们也看到了，我妹妹她身体不方便，在这儿吹了半天风，也该回去休息了。”
“要不这样，我先送她回病房。你们在这里稍等我片刻，我安顿好她，马上就下来，可以吗？”
陆离和她对视着，几秒后，点了点头。
“可以。”
“那麻烦两位了。”
张雪客气地点了点头，推着轮椅，转身朝着电梯口的方向走去。
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曾可摸了摸下巴。
“这女人……心理素质可以啊。”
“刚刚那番话，要是换个人，这会儿腿都该软了。”
“她倒好，跟没事人一样。”
“所以，她才更可怕。”
……
大约十分钟后。
张雪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久等了，两位警官。”
“我们就在这里说吧？”
“可以。”陆离点了点头，“这里的环境，比审讯室好多了。”
“陆警官真会开玩笑。”
“我可没开玩笑。我们聊聊张智吧。”
“张智？”
张雪的脸上，露出了厌恶和不耐。
“他怎么了？是不是又在外面惹事了？”
“张雪女士，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曾可在一旁沉声说道。
“最近，张智有没有去过华悦酒店找你？”
张雪靠在椅背上，抱着双臂，冷哼了一声。
“找我？他敢吗？”
“上次我生日，他在酒店喝多了耍酒疯，差点砸了我的场子。被我叫保安给扔出去了。”
“从那以后，我就警告过他，再敢踏进华悦酒店一步，我就打断他的腿。”
“就他那点胆子，我谅他也不敢再来。”
“也就是说，除了那次生日聚会，他再也没有去过华悦酒店？”陆离追问。
“没有。”
“一次都没有。”
陆离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看出些什么。
“好。”
陆离话锋一转。
“那我们聊聊另一个人。”
“李可心。”
张雪的眼睫微不可见地颤动了一下。
“你和她什么关系”陆离问道。
“当然是客户关系了。”
“只是客户关系这么简单？”陆离追问。
张雪摊了摊手，一脸的理所当然。
“不然呢？陆警官，华悦酒店每天人来人往，我是酒店经理，不是居委会大妈。”
“我总不能跟每一个客人都发展成闺蜜吧？”
“我跟李小姐，除了工作上的必要接触，没有任何私下的来往。”
“两位警官，我知道你们在调查什么案子。“
”但是，如果你们想从我这里找到线索，恐怕要失望了。”
“我和我妹妹，都只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陆离笑了。
“是不是好公民，不是自己说了算的。”
他站起身。
“今天就到这里吧。谢谢你的配合，张雪女士。”
曾可也跟着站了起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眼看两人就要转身离开，张雪却突然开口叫住了他们。
“陆警官，请等一下。”
陆离回过头，挑了挑眉。
张雪有些不自然地拨了拨头发。
“那个……是我妹妹。”
“她……她这个人比较内向，刚才看你……嗯……”
“她觉得你人很好，想……想跟你要个联系方式。”
“就是你们年轻人现在都用的那个……地球号。”
曾可在一旁听着，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姐妹俩，还真是……画风清奇。
陆离倒是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可以。”
“我稍后会把我的号码，发到你手机上。”
张雪点了点头。
“好。那我替我妹妹，先谢谢你了。”
“不客气。”
陆离说完，便和曾可一起，转身走向了电梯。
曾可终于忍不住，一拳捶在了陆离的肩膀上。
“行啊你小子！”
“走到哪儿都男女通吃，老少咸宜啊！”
“这下好了，姐姐是嫌疑人，妹妹是小迷妹。这姐妹俩，是准备给你上演一出冰与火之歌？”
陆离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少贫嘴。”
“她撒谎了。”
“那不是废话吗！”曾可撇了撇嘴，“从头到尾，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滴水不漏的，这女人段位太高了，绝对是个狠角色。”
“不。”
陆离摇了摇头。
“她不是滴水不漏。”
“她露了马脚。”
曾可一愣。
“马脚？什么马脚？我怎么没发现？”
“她的项链。”
“项链？”曾可更糊涂了。
“她脖子上戴着一条红绳项链，吊坠是一个手工编织的平安符。”
“那个平安符，和我们从李可心遗物里，那个奢侈品包包的夹层里，找到的那个平安符……”
“一模一样。”
曾可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我靠！”
“那种手工编织的东西，每个人的手法和习惯都会有细微的差别，不可能做到完全一样！”
“除非……”
“除非，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或者，是在同一个地方，求来的。”陆离接过了他的话。
“这绝对不是满大街都能买到的大路货。”
“所以……她们俩不仅认识，而且关系绝对不一般！还特么酒店经理和客人？骗鬼呢！”
“没错。”
“她说，她和李可心，没有任何私下的来往。”
“这个平安符，就是她撒谎的，最铁的证据！”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了一楼。
门缓缓打开。
陆离迈步走了出去。
曾可一出电梯，就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
“我算是服了你了，陆离。”
“这眼睛是长了八倍镜吗？那么小一个平安符，隔着老远你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还一模一样……这简直是神仙才能有的眼力见儿啊！”
“不是眼力见儿好。”
“是她故意让我看到的。”
“啥？”
曾可愣住了。
“故意的？她疯了？这不是主动暴露吗？”
“主动暴露，也是一种试探。”
陆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她想看看，我们到底掌握了多少关于李可心的线索。”
“如果我没认出那个平安符，她在接下来的审问里，就会占据绝对的主动。”
“如果我认出来了……”
“……那她就会立刻切换到下一个应对方案。”
“我靠，跟这种人打交道，心也太特么累了。”
“一个回合八百个心眼子，搁这儿玩狼人杀了是吧？”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小王吗？”
“派两个人，给我二十四小时盯紧张雪，对，就是刚才我们问话的那个酒店经理。”
“记住，是二十四小时，无死角。”
“她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甚至点了什么外卖，我都要第一时间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