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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刘新建反水揭老底,李达康后院起大火

刘新建全交代了。

两人边走边聊。

祁同伟笑着问了句,那小子到底说啥了。

谁心里还没个好奇心。

骆正源跟他说,人家只是答应要招,可到现在还没张嘴。

非要当面跟你谈。

祁同伟一听就骂开了,什么玩意儿,跟我谈什么,我又不坐在纪委那把椅子上。

骆正源也是一脸无奈。

我们几个也是这么跟他讲的,可这家伙死活不松口,说是你拉了他一把,这些话只对你一个人说。

祁同伟琢磨了一下,手头正好没别的事。

他问骆正源的意见。

骆正源摆摆手,我能有什么想法,要不是祁副省长您亲自过来,这小子连张嘴不张嘴都难说。

他就想听听你的意思,你只要过来,咱俩一块儿进去。

祁同伟答应得挺痛快,挂了电话就开车往汉东省纪委那边赶。

既然骆正源这边没意见,他插一杠子也没什么。

俩人都是汉大帮的,一条线上的蚂蚱,相互搭把手本来就是分内的事。

换了旁人,他可懒得这么上心。

纪委那栋楼的门口,骆正源早早就戳在那儿等着。

祁同伟刚从车上迈下来,手就被他攥住了。

又让祁副省长多跑一趟。

祁同伟把手抽回来,摆了摆,都是自己人,说这些就远了。

他到底要说什么。

骆正源笑了一声,说这小子要把自己这些年干的那些烂事全抖出来,前提是你在场。

这小子。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推门进了审讯室。

刘新建已经在里头坐了半天了。

祁同伟刚迈进一只脚,他就抬起脸,满眼的感激。

祁同伟鼻子哼了一声。

刘新建啊刘新建,你说你非把我拽过来干什么,我又不是你纪委的领导。

刘新建声音里带着点哽咽,我就是想当面跟您说声谢谢,没您我这条命早没了。

想通了?

祁同伟和骆正源并排坐下。

刘新建使劲点了几下头。

想通了。

您上次让我认的那个人,我认识,是跟在赵瑞龙屁股后头跑的。

是赵瑞龙雇的杀手吧。

祁同伟把话接了过去。

我们这边已经帮你查明白了,东南亚那边过来的,外号叫赵铁柱。

刘新建又点了点头。

当然,现在手里没有铁证能钉死是赵瑞龙在背后指使,而且赵瑞龙那家伙早就脚底抹油,溜出汉东了。

说到赵瑞龙这三个字,刘新建眼里那股恨意几乎要烧出来。

这王八蛋肯定是躲到港岛去了,他最会耍这套把戏。

祁同伟跟骆正源对了一下眼神,嘴角都往上翘了翘。

看来刘新建已经彻底转过弯来,跟赵家撕破脸了。

骆正源接了话茬,你对他的行踪倒是门儿清。

刘新建说是,我清楚得很,毕竟跟了赵家那么多年。

祁同伟笑了一下,跟得再久又怎么样,到头来赵瑞龙还不是想要你的命。

刘新建闷闷地应了一声。

赵瑞龙那手是真的黑,我以前是瞎了眼。

他们不让我活,那我就先送他们上路。

刘新建眼睛里头那团火越烧越旺。

他心里有本账,赵家那摊子事他是门儿清。

赵瑞龙想要他死,也就等于说赵立春也想要他死。

他还在替赵家咬牙扛着,人家赵家的人已经在琢磨怎么把他彻底弄没了。

这几天他整个人都快炸了,信的那些东西全塌了,翻来覆去地熬。

最后还是咬死了牙,要把赵家给撂出来。

想让他就这么算了,没门儿。

开始说吧。

骆正源冲旁边的工作人员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们动笔。

刘新建开始倒豆子,他说自从被调到汉东油气集团当老总的那天起,他就成了赵家搂钱的耙子。

赵瑞龙在背后拿主意,他跟着赵瑞龙名下那些公司,打着大风厂项目的幌子,从集团账上硬生生挪了七个亿。

当然了,这个项目到现在也没个影子。

蔡成功那边被赵瑞龙死死摁住,不许往外透半个字。

这七个亿对外头就说是拆借,是投资款。

当时赵瑞龙当面来找他,话里话外都是老头子的意思,他也就松了口。

到最后,那笔钱一分不少全进了赵瑞龙的腰包。

骆正源扭头问了一遍,都记下来没有。

工作人员点头。

这些事他们之前心里已经有了谱,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现在刘新建亲口认了,等于把这七个亿的去向给坐实了。

接着往下说。

刘新建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他当上汉东油气集团的董事长兼总经理之后,赵立春找过他一次。

他的眼神飘了一下,有点恍惚。

搁在几天前,赵立春在他心里还是一尊神。

现在这尊神碎成了渣。

可他今天就要把心里这尊碎掉的神给供出来。

他自己都觉得这事儿挺可笑的。

祁同伟催了一句,赵立春到底跟你交代了什么。

不光骆正源竖着耳朵,他心里那根弦也绷紧了。

刘新建抬手在脸上搓了一把,定了定神。

他说让我坐上这个位置之后,千万别忘了拉赵瑞龙一把。

他还跟我说,组织是靠不住的,到头来能靠的只有自己家人。

他说他这辈子有两个儿子,一个是赵瑞龙,另一个就是我。

刘新建说这些的时候,眼里头闪过一阵难受,一阵挣扎。

最后还是拧成了一股子狠劲。

他决定把赵立春那些话一字不落地全倒出来。

这话一落地,骆正源脸上的表情几乎绷不住了。

一个汉东的省委书记,嘴里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什么叫做组织靠不住,他自己不就是组织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

骆正源轻轻叹了口气。

刘新建还在往下说,赵立春认他当了干儿子,跟他之间从来不藏着掖着。

骆正源问都说了些什么。

他说汉东油气集团再怎么折腾,那也是国家的,是全民的产业,不可能变成自家随意取钱的抽屉。

可赵瑞龙的公司是实打实自己的,只要把这家公司给弄起来,咱们这些人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这句话砸出来,骆正源的瞳孔猛的一缩。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管着几千万人的书记,脑子里盘算的竟然是这种生意。

这下他彻底懂了,为什么上面要对赵立春下手。

这个人从根子上已经烂透了,而且是那种油盐不进、死不改悔的烂。

刘总,我们手里的材料显示,你这些年通过各种方式往赵瑞龙的公司里输进去的利益,加起来差不多有三十个亿。

骆正源把一沓材料抽了出来。

刘新建没否认,说是有这么回事。

到了这一步,他也不想再绕弯子,索性全认了。

反正他自己已经掉进泥坑里,说什么都改变不了。

骆正源问他从赵瑞龙那儿分了多少钱。

刘新建摇了摇头,表情有点木,说记不清了,反正不是小数目。

骆正源笑了一下,又翻出一份东西。

我们查过,你手痒喜欢赌,这些年陆陆续续从赵瑞龙的公司拿走了五千多万现金,全扔进了国外的赌场。

刘新建瞥了一眼材料,叹了口气,承认了,还说你们怎么什么都能查到。

骆正源把材料搁回桌上。

刘总,手里没有过硬的证据,我们也不敢随便动一个正厅级干部。

还有什么,继续说吧。

刘新建又开口了,他说他们公司跟欧阳菁之间有经济上的来往,只要去她那儿拿贷款,就得给她打返点。

这话一出,祁同伟和骆正源都愣了一下。

骆正源愣住是因为他一时没想起来欧阳菁是谁,祁同伟愣住则是因为他知道得不能再清楚了。

剧情的走向已经偏了轨,他也没料到刘新建会突然把欧阳菁给咬出来。

骆正源压低了声音问欧阳菁是哪位。

祁同伟把声音压得更低,李达康的老婆。

说完就又把视线钉在了刘新建身上。

他跟了一句,具体说说,你们国企贷款资质又没问题,犯得着给她返点吗。

刘新建苦了一张脸,钱捏在人家手里,你不送,人家就不放款,你信用再好管什么用。

骆正源追了一句,那就不能换家银行,总有不用返点的吧。

刘新建摇头,我们需要的数额太大,也就京州市城市银行能一次性给我们批出来,毕竟是本地企业。

再说了,她是李达康的老婆,我们全都在他的地盘上,不找她贷款,他有一百种办法折腾你。

今天消防来查你,明天换个名目又来查你,天天这么轮着来,谁耗得过他。

我们是国企,也得开门经营,所以最后还是得去京州市城市银行贷。

祁同伟抓住了话头,问给欧阳菁的钱,是她伸手要的,还是你们主动塞的。

他脑子里那根弦猛地被拨动了。

他嗅到了气味,如果能顺着这条线扯下去,绝对能让李达康栽个大跟头。

刘新建低头想了一会儿,说都有,有一部分是我们主动给的,也有一部分是她开口要的。

反正每次批贷款,返点这一项跑不掉。

刘新建,你可想仔细了,那可不是别人,是李达康的家属。

骆正源又钉了一句。

他太清楚了,这事一旦做实,汉大帮这边绝对能拿它当刀子,往死里捅李达康。

可捅之前,必须保证这事是铁板钉钉。

刘新建反而笑了,我都混到这个份上了,说瞎话还有什么意思。

她欧阳菁是不是李达康的老婆,我管不着,反正她收了我的钱。

我跟你们说的每一个字都没有假,全是真的。

骆正源拿眼神问祁同伟,祁同伟微微点了一下头。

刘新建确实没有撒谎的必要。

而且从他脑子里存的那部剧来看,欧阳菁那双手也绝对不干净。

只是剧里面举报欧阳菁的是蔡成功,欧阳菁又把刘新建给点了。

真是风水轮流转。

审讯到了尾声,刘新建把他知道的绝大部分事情都撂了。

剩下的细枝末节,留给底下的人去磨就行。

祁同伟从里头出来,二话不说就往高育良家里赶。

眼下沙家帮和汉大帮算是僵着,他们这边还稍微占着点上风。

可要是欧阳菁这件事被锤实,那就能一棍子敲在李达康的脑门上。

李达康是沙瑞金身边最卖力的一条腿。

到了地方,祁同伟连水都没喝,张嘴就说有要紧事。

高育良笑呵呵地让他坐下慢慢说。

祁同伟告诉他刘新建全撂了。

高育良来了兴致,以为只是赵立春那些事。

祁同伟说那都是小事,要紧的是他把欧阳菁也给咬出来了。

高育良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问有没有证据。

祁同伟说还在抠,不过汉东油气集团那边他们的人已经进去了,纪委和检察院的都扎在那儿,翻出东西是迟早的事。

高育良点了几下头,如果这事能定死,李达康这关可不好过。

高育良又问欧阳菁犯的什么事。

祁同伟说是受贿,目前能咬死的就是这一条,别的肯定还有,得等抓到人审了才知道。

高育良又点了点头,这一条就够判她了。

他忽然问了一句,同伟,李达康到底知不知道他老婆在收钱。

祁同伟哼了一下,他那么精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欧阳菁开的是上百万的车,孩子扔在国外读书,光凭他那点工资,连孩子一年的学费都不够。

他可是京州市的一把手,整个城市怎么走都是他在画线,这种事能瞒得过他。

他不过是在闭着眼装傻,就跟当初丁义珍那事一样,丁义珍在外头到处说自己是达康书记的化身,这话连我都听过,他们京州内部会不知道。

可他不管,也不问,这不就是默许。

还有孙连城那档子事,人家孙连城打了报告说钱不够,他既不搭理也不解决,就咬着牙逼孙连城去修。

没钱怎么修,强行去修只能是逼出第二个贪得无厌的丁义珍。

说句难听的,不管是给他当下属还是给他当老婆,都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高育良笑了,说同伟你把李达康看得很透。

祁同伟又哼了一声,我当然看得透。

这种人就是活脱脱的一个酷吏,跟着他干,功劳全是他的,出了事黑锅全是你背,这干的是人干的事吗。

高育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你总结得一点没错。

那这次他会怎么办,毕竟是他老婆出了事。

祁同伟想了想,说我觉得他不会怎么办,甚至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高育良皱了下眉,可那是他老婆。

祁同伟摇头,老婆也没用,他整个人就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只知道闷着头往前走,谁挡着他都不行,老婆也一样。

他要保证他身上那身羽毛绝对是白的。

说完他笑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当然除了那次赵立春回乡上坟,他跪在那儿抹眼泪,那是刚好被我撞上了。

其他工作上的事,没什么好挑的,就是这人品实在是低了一点。

不过他应该会冲我们汉大帮甩脸子,但这没什么,毕竟是他自己老婆犯了事。

高育良慢慢点了一下头。

你去把材料理一理,我直接去找沙瑞金谈。

欧阳菁出了这种事,我看他这次要怎么办。

实在不行就在会上摊开来,这回非要让李达康掉一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