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摸到她棚子位置、知道她每天什么时候不在、又舍得下这种狠手的,只有一个人。
林晚秋。
上次栽赃手表没成,这次直接毁她的营生。沈知知咬着牙,把那股火压下去。她不能凭冲动行事,得拿到证据。
她起身去了大队部,找赵桂芬把事情说了。赵桂芬一听就拍了桌子:“毁人菌袋?这是破坏集体生产!知知,你等着,我马上跟大队长汇报。”
周德贵来了棚里看了一眼,脸色铁青。蘑菇棚是大队批的地,沈知知每个月还给大队交蘑菇抵工分。毁她的棚子,就是跟大队过不去。
“报警。”周德贵沉声道,“去公社派出所报案,让公安来查。”
沈知知点头。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派出所来了两个人,拍了照,取了脚印,又问了沈知知最近的往来情况。沈知知没提林晚秋的名字,只说“前段时间跟村里一个姑娘有过节,她叫林晚秋,你们可以去问问”。
她没有诬告,只是如实提供线索。剩下的,让公安去查。
当天下午,林晚秋被叫到了大队部。
她进棚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看见公安在场,笑容僵了一瞬。公安问她昨晚人在哪,她说在家睡觉。问她知不知道沈知知的蘑菇棚被毁了,她说听说了,很同情。
公安没多问,让她走了。但沈知知注意到,林晚秋出门的时候,右手一直缩在袖子里。
她在掩饰什么。
沈知知没有追出去,而是把公安同志拉到一边,说了自己的怀疑。公安点头,说会继续调查,让她这几天留意。
林晚秋回到家,把自己关进屋里,心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她昨晚确实去了蘑菇棚,泼了药,划了菌袋,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可公安来了,沈知知居然报了警。
她姑姑在公社也帮不了这种忙。破坏生产,要是查实了,是要坐牢的。
林晚秋慌了。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和田玉坠,攥在手心里,闭上眼拼命祈祷。从前她遇到麻烦,玉坠总能给她一点感应,指引她逢凶化吉。可这一次,玉坠冰凉沉寂,什么反应都没有。
她睁开眼,盯着玉坠看了很久,忽然觉得这块石头陌生得很。
好运没了。
真的没了。
第二天,公安又来了村里,这回直接去了林晚秋家。他们在她家的柴房里找到了一瓶用了一半的敌敌畏,瓶子上的标签还在。林晚秋说是家里除虫用的,但公安翻出了购买记录,发现她买敌敌畏的日子就在蘑菇棚被毁的前一天。
证据链合上了。
林晚秋被带走的时候,村里人都站在路边看。她脸色惨白,头发散乱,经过沈知知身边的时候,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沈知知看着她被带上公社来的吉普车,心里没有快意,也没有同情。她只是觉得,这个人终于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了代价。
赵桂芬拍了拍她的肩膀:“知知,这事大队也有责任,没看顾好你的棚子。大队研究了一下,决定补你一部分损失,工分上给你找补。”
沈知知点头道谢。她心里清楚,工分找补是小事,关键是这次把林晚秋彻底解决了。没了林晚秋在村里搅风搅雨,她能安心搞自己的日子。
苏砚辞是傍晚才知道消息的。他从公社办事回来,听李卫东说了事情经过,放下东西就往沈知知的棚子走。
沈知知正在棚里收拾残局。被毁的那批菌袋清走了,空出来的地方她打算重新备料。她蹲在地上量尺寸,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苏砚辞站在门口,微微喘着气,像是走得急。
“你没事吧?”他问。
“没事。”沈知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损失了一些,但还能补救。”
苏砚辞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棚子里空出来的那片地,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走进去,脱了外套搭在架子上,蹲下去帮她一起量。
“重新备料需要多少钱?”他问。
沈知知算了算:“菌种和料得三四块,我手里够用。”
苏砚辞点头,没再多说。两人蹲在地上量尺寸、画线、规划新布局,配合默契,像是这事根本没影响到他们的节奏。
量到一半,沈知知忽然开口:“苏砚辞。”
“嗯?”
“谢谢你。”
苏砚辞抬头看她,日光从棚顶的缝隙漏下来,碎碎地落在她脸上。她看着他,目光坦然又认真。
苏砚辞笑了一下:“你不是说管饭吗?我等着呢。”
沈知知也笑了,低头继续画线。棚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木炭在泥地上划过的沙沙声。
村口那边,陆时衍站在老榆树下,看着远处蘑菇棚的方向。他听说林晚秋被抓了,也听说沈知知没事。他想去看看她,走到半路又停下了。
她不需要他。
从前不需要,现在更不需要。
陆时衍靠着榆树站了很久,直到天彻底黑透,才转身回家。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落寞,像是终于认清了什么。
沈知知和苏砚辞从棚里出来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得老高。苏砚辞照例送她到院门口,两人站在门口说了几句明天的事,然后各自回去。
沈知知推门进屋,点上灯,从空间里取出灵泉水灌了一大口。她坐在桌边,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理了一遍。林晚秋被带走,短期内不会回来。她的蘑菇棚损失了一批,但有灵泉水和空间在,很快就能补回来。
接下来,她要安心搞钱、攒家底、学文化。苏砚辞答应教她,她得把底子打扎实了。
她翻开那本《食用菌栽培技术》,把明天要重新备料的步骤又看了一遍。灯光昏黄,外面虫鸣阵阵,她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水。
林晚秋被带走之后,村里安静了几天。
但安静底下,暗流还在涌。
沈知知没空理会那些目光。她白天上工,早晚打理蘑菇棚,夜里点着煤油灯跟苏砚辞学文化。日子排得满满当当,蘑菇一茬接一茬出,钱一笔接一笔攒。被毁的那批菌袋已经补上了新料,灵泉水浇下去,菌丝蹿得飞快,用不了多久就能出菇。
可有人见不得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