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拿我妈的魂血当诱饵?洗干净脖子等着,老子今天教教你们,什么叫真正的物理超度。”
话音未落,林渊一步迈过了那道翻滚着血雾的空间裂缝。
狂暴的高维法则在耳边撕扯,发出犹如万鬼哭嚎的尖啸。
但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身外那层无形的因果律护盾,自动将所有伤害弹得粉碎。
穿过裂缝的瞬间,刺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这味道闻着像是生锈的铁片泡在腐烂的臭水沟里,令人作呕。
林渊皱着眉,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干净的真丝手帕,掩住了口鼻。
“真该让冷如烟带几瓶强力除味剂进来,这破地方简直是个特大号化粪池。”
他冷冷地环顾四周。
门后的世界,根本不是什么金碧辉煌的祭坛,而是一片漫无边际的猩红虚空。
没有天地,没有星辰。
只有无数个像玻璃水晶球一样的发光体,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半空中。
每一个水晶球里,都缓缓旋转着璀璨的星系微光,宛如一件件精致的艺术品。
但这绝不是什么展览馆。
因为每个水晶球的顶端,都粗暴地插着一根水缸粗细的黑色机械软管。
软管表面布满了蠕动的暗红色脉络,像贪婪的水蛭。
它们正疯狂地从水晶球里抽取着某种淡蓝色的本源物质,源源不断地汇聚向虚空深处。
“系统,这些是什么玩意儿?”林渊在脑海中随口问了一句。
【叮!检测完毕。宿主,这些都是被强行捕获的低维宇宙。】
【机械软管正在榨取这些宇宙的世界本源,一旦抽干,该宇宙将彻底崩塌,亿万生灵化为飞灰。】
听到这个回答,林渊的眼神瞬间结了一层冰。
刚才他在门外听到的惨叫声,根本不是一个人发出来的。
那是无数个世界、无数条生命在面临毁灭时,发出的绝望哀鸣。
“把一整个宇宙当成充电宝来吸?”
林渊冷笑出声,随手将那方真丝手帕扔进虚空。
手帕在接触到猩红雾气的瞬间,便被狂暴的能量绞成了碎屑。
“这群自诩神明的垃圾,还真是连下水道里的老鼠都不如。”
他抬起脚,踩着虚空中凝结的血色阶梯,一步步朝着能量汇聚的尽头走去。
越往深处走,那种压抑的血腥味就越浓重。
突然,前方翻滚的血雾向两边散开,一座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色建筑显露出来。
那是一座由无数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型十字架,高高矗立在猩红空间的正中央。
万千根抽取低维宇宙本源的软管,最终都连接在这座十字架的底座上。
而在十字架的中心位置,悬浮着一团虚弱到几乎快要熄灭的白色光团。
光团内部,隐隐约约能看出一道模糊的柔弱女子的轮廓。
九十九条闪烁着雷光的暗紫色法则锁链,像毒蛇般死死缠绕着光团。
锁链的一头钉在十字架上,另一头则无情地穿透了那团灵魂,正在一点点榨取着光团里仅存的生机。
每一次雷光闪烁,那道柔弱的灵魂就会发出一阵令人心碎的战栗。
“渊儿……”
微弱的声音再次在林渊脑海中响起,比刚才更加破碎。
“快走……这是针对你的陷阱……那大阵会抽干你的血脉……”
林渊停下了脚步。
距离十字架不到十米的地方,他死死盯着那团被锁链穿透的灵魂。
嘴里那颗还没吃完的橘子味棒棒糖,被他一口咬得粉碎。
糖渣混着甜味在口腔里蔓延,却压不住他眼底疯狂上涌的暴戾杀机。
他这具肉身早已经历过系统的无数次洗髓伐骨,按理说早就该六根清净了。
但在看到那团灵魂的瞬间,源自血脉深处的羁绊,像一根看不见的钢针,狠狠扎了一下他的心脏。
那可是生他养他、拼死护他周全的母亲。
现在却像个祭品一样,被这群不知死活的杂碎钉在这里抽血?
“走?”
林渊扯出一个比三九天还要冷厉的残忍笑容。
“妈,你先睡会儿。”
“等我把这群垃圾一寸寸碾成肉泥,再带你回星汉号上看孙子孙女。”
他缓缓从裤兜里抽出手。
骨节分明的右手在虚空中虚虚一握。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极度波动!】
【系统已锁定十字架阵法核心,是否消耗高维本源点,发动‘规则抹除’?】
“把这些破铁链,全给老子砸了。”林渊在心里下达了指令。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瞬间。
十字架后方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掌声。
“啪、啪、啪。”
掌声不紧不慢,在这片死寂的猩红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真是感人至深的母子重逢啊。”
一个低沉浑厚,又带着几分戏谑的男声,从骸骨堆砌的十字架背面传了过来。
“当年你还是个只会在襁褓里哭闹的奶娃娃。”
“没想到一转眼,居然能一脚踹碎本座的九万重空间锁,还大摇大摆地走到了这里。”
伴随着说话声,一团黑色的迷雾从十字架后方缓缓溢出。
迷雾散去,一个穿着黑金相间长袍的男人,踩着虚空走了出来。
男人的身形异常高大,黑袍的衣角绣着繁复的神域图腾。
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渊,眼神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从容和傲慢。
林渊没有抬头看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西装袖口。
“刚才那个硅胶废物的台词是你写的?真够烂的。”
“那假皇帝的脑子里装的全是绿水,你这老狗的脑子里装的是大粪么?”
黑袍男人并不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笑了起来。
“你这张嘴,倒是跟你那个死鬼老爹林远山一模一样。”
“永远都是这副天不怕地不怕、让人看了就想撕碎的傲慢嘴脸。”
听到“林远山”三个字,林渊终于抬起了眼皮。
他的目光落在黑袍男人的脸上,视线骤然一凝。
那是一张轮廓极深、透着久居上位者威严的脸庞,左边眉骨处还有一道淡淡的旧疤。
这张脸,林渊简直太熟悉了。
在地球老宅的地下室里,老头子留下过一本泛黄的旧相册。
里面有一张老照片,是林远山年轻时和一个男人的合影。
照片里,两人勾肩搭背,喝得满脸通红,笑得像两个傻子。
老头子在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与吾一生挚友,生死兄弟。’
“原来是你。”
林渊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老头子当年最信任的结拜兄弟,也是这起源神域如今手握大权、一人之下的宰相。
就是这个所谓的生死兄弟,在背后捅了老爹最致命的一刀,还把叶茹困在这里折磨了这么多年。
“认出来了?”
宰相理了理宽大的黑金袖口,嘴角勾起一抹虚伪的微笑。
“当年远山非要为了一个低贱的凡人女子,放弃神域的大好前程,我劝过他。”
“可惜他不听啊。”
宰相叹了口气,一副悲天悯人的伪善模样。
“我这也是为了神族的大业,只能忍痛大义灭亲了。”
“说完了吗?”林渊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
他随意地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你跟你爹一样,永远看不清局势。”
宰相轻蔑地摇了摇头,抬手指向四周那些被抽干的低维宇宙。
“你以为,凭借你那一身蛮力,就能对抗整个起源大阵?”
“这些低维宇宙的本源,早就与大阵融为一体。”
“你敢强行破坏锁链,你母亲的魂血,就会跟这上万个宇宙一起,瞬间灰飞烟灭!”
宰相脸上的虚伪笑容彻底消失,换上了一副狰狞的面孔。
“来啊,我的好大侄。”
宰相张开双臂,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动手啊!让我看看,你是怎么亲手葬送你亲生母亲的!”
林渊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像个小丑一样狂笑的宰相。
半晌,他伸手解开了西装外套的一粒扣子,嘴角扯出一抹嘲弄。
“老东西,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绑架了几个破宇宙,就天下无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