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儿刚好缺一批科幻玩具。”
这声音顺着高维频段,砸在指挥官的脑膜上。
他那六条触臂跟触电似的抽搐起来,疯狂砸向操作台上的红色拉杆。
“撤退!空间折跃引擎超负荷运转!”
指挥官嗓子劈了,蓝色的血顺着嘴角往下滴。
“不管什么坐标,马上离开这个见鬼的星系!”
几万艘暗金战舰同时喷出尾焰,准备撕开空间裂缝逃命。
天空之城的露台上。
林渊抬起右手,冲着头顶的虚空随手一抓。
五指收拢。
【多元宇宙领主权限启动。】
【空间折叠技术,已覆盖当前星系坐标。】
系统的金属颤音在脑子里响了一声。
外太空。
那片正准备跃迁的庞大舰队群,突然不动了。
就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的录像带。
紧接着,整片空间像是一块被揉捏的桌布,迅速往中间卷曲、压缩。
几万艘堪比行星大小的战舰,在规则之力的碾压下,硬生生被揉成了指甲盖大小的珠子。
林渊收回手,手心往下翻。
“哗啦啦——”
大平层的客厅里,像下了一场塑料冰雹。
几万个五颜六色的圆形扭蛋,劈头盖脸地砸在波斯地毯上,四处乱滚。
有的还撞在茶几脚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苏清寒端着温水杯站在沙发旁,水洒在了手背上。
她低头看着满地乱滚的圆球,人麻了。
“林渊。”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飘。
“你别告诉我,这满地的塑料球……就是刚才天上那些外星舰队。”
林渊走回客厅,顺脚把一个滚到脚边的蓝球踢给大宝。
“啊。打包压缩了一下,省地方。”
他靠在沙发扶手上,端起刚才没喝完的茶水。
“当扭蛋盲盒玩吧,看能开出什么隐藏款。”
大宝捏着那个蓝色的扭蛋,推了推黑框眼镜。
“老爸,这空间压缩比有点离谱啊。里头的外星人没被压成肉泥?”
“降维折叠,里头的空间法则没变,他们活着呢。”
林渊喝了口茶,茶水已经凉了。
二宝早就蹲在地上,兴奋得直拍小胖手。
“粑粑!二宝要开盲盒!我要最大的那个!”
小丫头在一堆球里翻找,一眼相中了个暗金色的。
这球比别的都大一圈,表面还印着银河帝国的族徽纹路。
二宝两只手抱着金球,使出吃奶的劲儿。
“嘿咻——”
伴随着一声奶叫,扭蛋从中间“啪”地裂开了。
一股极小的白色气流从蛋壳里喷了出来。
“咳咳!低维的土着!你们死定了!”
一阵细如蚊蝇的叫骂声,顺着那股气流传了出来。
二宝眨巴着大眼睛,探头往蛋壳里瞅。
里头蹦出来一个穿着暗金机甲的小人儿。
只有大人的大拇指那么高。
正挥舞着两条机械触臂,手里还端着一把牙签大小的能量枪。
正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帝国指挥官。
指挥官刚从空间折叠的眩晕里缓过神。
他举着枪,刚想瞄准。
一抬头。
一张大得像座肉山一样的脸,挡住了他所有的视线。
二宝正眨着乌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呀!是个小铁人!”
二宝兴奋地伸出两根手指,像捏小虫子一样,直接捏住了机甲的腰。
“放肆!你这低等的碳基生物!”
指挥官被悬在半空,气得脑袋冒烟。
他疯狂扣动能量枪的扳机。
“滋!”
一道比头发丝还细的红光打在二宝的手指头上。
二宝觉得有点痒。
她把手指头凑近看了看,连个红印子都没留下。
“小铁人还会发光呀!”
小丫头乐坏了,捏着机甲在半空中晃来晃去,当成了新得的遥控玩具。
指挥官在机甲里被晃得胃液直往嗓子眼翻。
他看着周围比山还高的沙发腿,比湖泊还大的水杯。
彻底懵了。
“空间降维……我们被封死在微观世界了?”
他转头,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喝茶的林渊。
那个捏碎了神明虚影的男人,正像看蚂蚁一样看着他。
绝望。
从脚底板直接窜到了头顶。
“帝国不可辱!”
指挥官咬碎了后槽牙,眼里透出绝死的疯狂。
他猛地砸向机甲胸口的自毁按钮。
“微型核聚变引擎自爆程序,启动!”
他闭上眼,准备用最后的能量,跟这几个土着同归于尽。
哪怕炸掉他们一根手指头也值了!
“滴滴滴——”
机甲身上闪起急促的红光,温度迅速升高。
苏清寒吓了一跳,刚想去拉二宝的手。
“二宝,快扔掉!”
“砰!”
一声闷响。
没震塌大楼,也没炸飞沙发。
指挥官的机甲后背,爆出一股微弱的黑烟。
就像是个劣质的摔炮没响透,噗地一声冒了个泡。
黑烟在二宝的指缝间散开,留下一层淡淡的煤灰。
二宝皱起小鼻子,嫌弃地甩了甩手。
“哎呀,小铁人放屁了,好臭。”
机甲里的指挥官睁开眼,看着完好无损的世界。
系统的自毁程序,被这方天地的底层法则死死压住了。
连个响都没听见。
他瘫在驾驶舱里,所有的骄傲和尊严碎了一地。
“这不可能……”
指挥官双手捂住脸,眼泪混着鼻涕流了出来,发出一声绝望的哭嚎。
堂堂帝国将领,想死都死不了,成了一个三岁小孩手里的玩具。
林渊没理会这小虫子的崩溃。
他站起身,正打算去给苏清寒倒杯热水压压惊。
一直安安静静待在客厅角落的摇篮里。
那个用歼星机甲残骸捏出来的金属摇篮。
突然传出了一阵细微的动静。
“咯吱。”
摇篮晃了两下。
林渊脚步一顿,转头看过去。
苏清寒也跟着看了过去。
里头那个刚出生没几天的男婴,正费劲地扒着摇篮的边缘。
他那双纯净的蓝色瞳孔里,火苗安安静静地跳着。
男婴没有哭闹。
他慢吞吞地伸出一只胖乎乎、像莲藕一样的小手。
肉手越过摇篮边缘,直直地指着落地窗外那片漆黑无垠的虚空。
屋里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挂钟走字的声音。
男婴张开没长牙的小嘴。
他吐了个透明的口水泡,含混不清地吐出了人生的第一个字。
“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