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
系统的倒计时,在林渊脑子里砸下最后一记闷钟。
他猛地一把拉开全息控制室的玻璃门。
扑面而来的,不是南太平洋咸湿的海风。
而是一股子烫得人皮肉发紧的热浪。
像是有人在天上倒扣了一个烧红的炼钢炉,空气里的氧气都在滋滋作响。
“轰——”
天边那条黑沉沉的海平线,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硬生生撕开。
一道浓郁到发黑的紫色极光,从海面尽头喷涌而出。
它没有声音。
但那种碾压一切的高维波动,让天空之城外围的能量护盾只闪了一下,就彻底碎成了光斑。
紫光像海啸一样,瞬间扫过整个天空之城。
把这座悬浮在半空的堡垒淹得严严实实。
“好烫……”
跟在林渊身后跑出来的苏清寒,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她双腿一软,直接朝着地板栽了下去。
林渊眼疾手快,长臂一捞,稳稳揽住她的后腰。
入手处,隔着一层薄薄的孕妇真丝睡裙,苏清寒的体表温度烫得吓人。
像是一块刚从炭火里夹出来的烙铁。
大滴大滴的汗水从她额头上滚落,瞬间砸在甲板上,竟然冒出一缕白烟。
“林渊……我骨头里像是有虫子在咬。”
苏清寒咬着发白的下唇,疼得连声音都在打颤。
她死死抓着林渊的胳膊,指甲掐进了布料里。
“别慌,跟着我的气走。”
林渊没废话,反手扣住她的脉门。
一股温和的太极内劲顺着经络渡了过去,帮她护住心脉。
这紫光就是大洪水带来的宇宙游离能量。
苏清寒这段时间顿顿吃着神级药膳,又被冷如烟那个武痴天天逼着练吐纳。
底子早就打透了。
现在这股能量一冲,就像是往火药桶里扔了根火柴。
“刺啦——”
苏清寒疼得眉头紧皱,下意识地甩了一下右手。
一道半透明的淡青色气刃,顺着她的指尖横扫而出。
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接斩在三米外那张实心的大理石茶几上。
“哐当!”
坚硬无比的大理石,像块嫩豆腐一样被切成了两半。
切口平滑如镜,上半截桌子重重砸在地板上,碎成了几块。
苏清寒呆住了。
她连肚子疼都忘了,傻傻地举着自己那只白嫩嫩的手。
“我……我刚才是放了个剑气出去?”
她咽了口唾沫,转头看着林渊,满脸写着见鬼了的错愕。
林渊捏了捏她汗湿的掌心,没忍住乐了。
“恭喜苏总,脱胎换骨了。”
他扯了下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以后去会议室谈判,谁敢不签字,你一巴掌就能把办公桌给劈了。妥妥的女武神。”
苏清寒脸一红,刚想瞪他一眼。
旁边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咚咚”声。
像是有头大象在走廊里散步,踩得合金地板都在跟着震颤。
“粑粑!我好热呀!”
二宝光着脚丫跑了过来。
小丫头喘着粗气,小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脑门上全是汗。
林渊转头一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二宝两只小胖手举在头顶。
她竟然生生举着一尊实心的纯铜装饰雕像!
那玩意儿本来是摆在回廊当镇流器的,重量起码在三吨往上。
现在被一个三岁半的奶团子轻飘飘地举着,还在脑袋顶上晃来晃去。
“粑粑,这个大铁疙瘩凉飕飕的,二宝拿它扇扇风。”
二宝把那尊三吨重的铜像往左边歪了歪,带起一阵呼啸的狂风。
林渊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这丫头现在的力气,别说三吨了。
估摸着去街上单手掀翻一辆主战坦克,连气都不带多喘一口的。
“赶紧放下,砸坏了地板明天扣你草莓蛋糕。”
林渊走过去,单手把那尊铜像接过来,稳稳放在地上。
他刚转过头,想看看大宝的情况。
“老爸,不用找了。”
一个冷清稚嫩的童音,突然从客厅的立体声环绕音响里传了出来。
林渊抬头。
大宝盘腿坐在半空。
没错,是真真切切地悬浮在离地半米高的空气中。
她那台防弹平板早就被扔在了角落里。
小丫头的周围,环绕着无数条发着蓝光的虚拟数据流。
她闭着眼睛,连嘴皮子都没动一下,声音直接通过电子设备的扬声器播了出来。
“这紫光里带了一种高维度的信息素,我的脑电波频率刚才突破了物理阈值。”
大宝睁开眼,乌溜溜的眼珠子里闪过一长串金色的代码。
“我现在能同时处理一亿次加密运算。”
小神童推了推黑框眼镜,语气平淡得让人想揍她。
“你们地球上的光脑,在我面前连个老掉牙的算盘都不如。”
林渊揉了揉眉心。
一个剑气纵横的老婆,一个能倒拔垂杨柳的二宝,还有一个脑子变成量子计算机的大宝。
再加上屋里那头刚生完崽的老虎,还有一窝企鹅。
这一家子,算是彻底在这个进化的世界里跑偏了。
他迈开长腿,走到露台的最边缘。
双手撑着栏杆,林渊俯瞰着下方。
底下的世界已经全变了样。
紫色的极光笼罩着海面,隐隐能听见深海里传来不知名巨兽的嘶吼。
远处的城市灯火全灭,空气里的含氧量在疯狂飙升,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疯长。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进肺里。
他浑身的骨头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
他没有变异,因为系统早就把他强化到了这颗星球容纳的顶点。
但他觉得痛快。
这才是真正的世界。
没有那些躲在暗处算计的财阀,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破规矩。
所有的资本游戏,在绝对的进化力量面前,全成了一堆臭狗屎。
林渊咧开嘴,露出一排白牙。
他看着这个重生的世界,脸上挂着一抹无敌的笑容。
这简直就是为他们一家子量身定制的游乐场。
就在全家还沉浸在这股子脱胎换骨的奇妙变化里时。
客厅墙上那台一百二十寸的超大液晶电视,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滋滋声。
明明已经断了电,屏幕却自己亮了起来。
画面抖动得厉害,满屏都是雪花点。
伴随着呼啸的风雪声。
一个穿着厚重橘红色防寒服的记者,正举着话筒,声嘶力竭地对着镜头大喊。
“各位观众!我现在的位置是珠穆朗玛峰大本营!”
记者连脸都冻紫了,说话直哆嗦。
“就在一分钟前,由于全球不明能量激增,山顶发生了剧变!”
镜头猛地往上一抬。
在地球最高峰的皑皑白雪之巅。
原本陡峭的山体被生生撕裂开来。
一道高达百丈的巨大裂缝,凭空出现在狂风暴雪中。
裂缝里散发着刺眼的白光,周围的空间都在扭曲。
像是一座通往未知星际的传送大门,安静又狂暴地悬浮在那里。
林渊看着屏幕。
他转过身,视线扫过那个刚徒手劈开桌子的老婆,还有那两个一个比一个离谱的闺女。
“收拾行李。”
林渊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周末去哪儿吃火锅。
“地球这新手村没怪了,咱们换个地图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