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寒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在那张有些模糊的照片上死劲摩挲。
照片里的人背对着镜头,正站在巴黎克里翁酒店那扇亮得能当镜子照的旋转门前。
黑色风衣收紧了腰线,长发垂到蝴蝶骨。
那个轮廓,那个站姿,甚至连她平时习惯性微微左偏的重心,都一模一样。
“这……这不可能啊。”
苏清寒嗓子眼发干,转头看着林渊,声音里带着点虚。
“我爸妈这辈子就生了我一个,连远房亲戚里都没这号人,哪来的双胞胎?”
她这会儿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就像是在照镜子的时候,镜子里的人突然自个儿转过头冲她笑了笑。
林渊没接话,手伸过去,把苏清寒手里的手机拿了过来。
他点开那张照片,两根手指往外一划,不断放大。
照片的像素虽然在抖,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死寂,却隔着屏幕扎到了他的眼睛。
“老婆,你先坐下。”
林渊把苏清寒拉到沙发上,顺手给大宝使了个眼色。
“大宝,干活了。查查周若彤那个定位点,把方圆两公里的监控全给我黑了。”
大宝正咬着一根牛奶棒。
听到老爸这口气,小丫头立刻吐掉棍子,一翻身骑在胖虎背上。
那台黑色的防弹笔记本被她顶在膝盖上,指头在键盘上敲得出了残影。
“老爸,给我三十秒。”
大宝推了推眼镜,屏幕上的代码像决堤的水,哗啦啦往下淌。
屋子里很静。
只有二宝在那儿逗弄小虎崽的哼哧声,还有大宝键盘发出的清脆“啪啪”声。
苏清寒死死抓着林渊的袖口,手心里全是黏糊糊的虚汗。
“进去了。”
大宝嘟囔了一声,把屏幕往中间一转。
三块虚拟的全息投影屏在客厅中央凭空拉开。
中间那一块,赫然就是巴黎香榭丽舍大街的实时画面。
“锁定生物特征。”
大宝在平板上划出一个蓝圈,圈在了那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身上。
“对比目标:老妈。项目:步态识别、骨架比例、虹膜红外回馈。”
屏幕上的进度条飞速跳动。
百分之三十,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九十九。
“滴——!”
一声尖锐的电子提示音响起。
投影屏上跳出两个巨大的红色重合影。
数据重合度:99.9%。
苏清寒“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因为动作太猛,膝盖磕在茶几角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可她顾不上。
“99.9%?这特么是克隆人吧!”
苏清寒爆了句粗口。
她指着屏幕里那个正步入电梯的女人,嗓门都变了调。
林渊盯着那个重合的影子,原本平稳的呼吸沉了下去。
他想起在那座废弃玩具厂地底下,生父林远山留下的那些加密日志。
“基因锁”、“伪神项目”、“活性元素提取”。
那些二十多年前看起来像疯子呓语的实验。
似乎在这张照片面前,全都找到了落脚点。
“大宝,调取她的情绪波长对比。”
林渊沉声开口。
大宝在屏幕上拉出两条波纹线。
一条是苏清寒平时在公司开会时的心率和磁场波动。
另一条,是那个神秘女人的。
苏清寒的波纹虽然冷,但跳动有力,透着活人的热乎气。
而那个女人的波纹……
几乎是一条死线。
只有在特定的节点,会突然爆发出一种类似野兽发狂般的剧烈震荡。
这种震荡透着一股子扭曲、毁灭和极端的疯狂。
“这不是你姐姐。”
林渊伸手搂住苏清寒发颤的肩膀,语气冷得像在冰窖里浸过。
“这是圆桌财团造出来的‘伪神’。他们用了你留下的生物样本,配上我爸当年的那些残缺数据,催熟出来的失败品。”
苏清寒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林渊。
“为了……为了对付你?”
“不仅是为了对付我。”
林渊冷笑一声,眼神看向北方。
“在那帮吸血鬼眼里,既然‘真神’不听话,他们就自己造一个听话的木偶。”
“老爸,这木偶挺嚣张的。”
大宝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股子不爽。
“她发现我在调监控了。”
投影屏幕上的画面突然扭动了一下。
那是巴黎克里翁酒店三楼的走廊。
画面里。
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苏清寒”,正站在一扇房门前。
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原本正准备刷卡进门的手,猛地停住了。
那女人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正对着走廊顶端那个隐蔽的针孔摄像头。
那是一张和苏清寒一模一样的脸。
皮肤白得像刚刷过的腻子粉,嘴唇却红得像是在血水里泡过。
她看着镜头,眼底没有任何神采,空洞得让人骨头缝里冒凉气。
苏清寒死死盯着屏幕,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压抑声。
那种亲眼看见“自己”变成鬼的感觉,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发疯。
屏幕里的女人动了。
她伸出戴着黑皮手套的手,指尖在鼻尖处轻轻向下一勾。
盖在脸上的那层黑色口罩,被她慢条斯理地拉到了下巴位置。
她对着摄像头,缓缓咧开了嘴角。
那是苏清寒平时照镜子练过无数次的优雅微笑。
可现在。
挂在那张死人脸上,却像是一张被生生撕裂的假面。
嘴角咧开的弧度大得离谱,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紧接着。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长条形卡片。
林渊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老刘前几天才寄出的,清寒岛世纪婚礼的私人邀请函。
女人伸出两根手指。
指尖捏着一支黑色的马克笔。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她在邀请函上那个“苏清寒”的名字上,狠狠地画了一个巨大的叉。
力道极大。
笔尖刺破了名贵的特种纸,在空气里划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做完这一切。
她歪着头,对着镜头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滋啦——!”
屏幕瞬间被一股强大的电磁脉冲烧毁,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雪花点。
“老爸,对方烧了整栋楼的信号站。”
大宝把平板扔到一旁,小脸上满是肃杀。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清寒瘫在林渊怀里,浑身冷得发抖。
她仰头看着林渊,嗓子哑得不像话。
“林渊……她……她是冲着婚礼去的。”
林渊没说话。
他抬起手,温柔地捋顺了苏清寒鬓角的乱发。
掌心的温度,在那一秒,稳得像一整座喜马拉雅山。
“她去不了。”
林渊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必然发生的物理定律。
“人造人也是要吃饭的。”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已经渐渐亮起的魔都天际线。
“大宝,通知老刘。停掉星汉投资在全球所有的生物制剂供应链。”
“我要在三天内,让圆桌财团手底下的所有‘实验室产物’,全变成一滩臭水。”
就在这时。
林渊兜里那个一直没响过的、标记着“叶家老宅”的加密电话,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文字。
也不是语音。
而是一个简单的坐标。
坐标的落点,就在清寒岛的正南方向,一处从未在地图上标出的公海海沟。
大宝凑过去看了一眼。
“老爸,叶家那个老头子刚才发消息说……宙斯已经在那里下潜了。”
林渊扯了下嘴角。
眼神里没有半点忌惮,只有那种猫逗耗子时的戏谑。
“下潜?”
“正好,咱们的婚礼正好缺几个放礼炮的。”
他回头,看着苏清寒,眼神在那一秒钟,温柔得能滴出水。
“老婆。”
“明天一早,咱们出发。”
“我带你去看看,老爸给咱们准备的……那份真正的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