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那声细微的瓷器裂纹声,在死寂的客厅里像惊雷一样。
苏清寒指关节捏得发青,指甲盖陷进了手心的软肉里。
她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低眉顺眼的女人,胸口剧烈起伏着。
林渊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手扶在门框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个……老婆,你先把碗放下,咱有话好好说。”
林渊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话,嗓子眼里像塞了团干棉花。
苏清寒没理他,直接越过他的肩膀,桃花眼里结了一层厚厚的冰碴子。
“林渊,你要是敢开这扇门,我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同归于尽’。”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门外,冷如烟似乎听到了屋里的动静,额头再次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
“主人,如烟不求名分,只求守卫左右。”
“若主人嫌弃,如烟便在门口跪到天荒地老。”
林渊老脸一抽,心里暗骂:这古武界出来的女人是不是脑子都缺根弦?
这种话是能当着正宫的面说的吗?这哪是来报恩的,这分明是来催命的!
苏清寒冷笑一声,转过身,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她顺手扯过一个靠枕,抱在怀里,指尖无意识地在布料上划拉着。
“行啊,她喜欢跪,就让她跪着。”
“冷月,把监控调到最大声,我倒要看看这位盟主大人的膝盖有多硬。”
大平层里的气氛僵到了极点。
过了大概十分钟,走廊里传来了电梯开门的声响。
隔壁住的是个刚退休的王大妈,这会儿正拎着一篮子刚买的鲜嫩小油菜回来。
王大妈刚出电梯,就瞧见林渊家门口跪着个黑衣女人。
那女人怀里还抱着柄乌漆嘛黑的长剑,浑身散发着一股子让人骨头缝里冒凉气的杀劲儿。
“哎哟喂!这……这是干啥呢?”
王大妈吓得手一抖,篮子里的油菜掉了一地。
冷如烟连头都没抬,只是微微侧过脸,冷若冰霜地扫了老太太一眼。
就那一个眼神,王大妈觉得自个儿像是掉进了冰窖里,浑身打了个激灵。
“妈呀!杀人啦!”
老太太连菜篮子都顾不上捡了,扭头钻进自家大门,防盗门摔得震天响。
苏清寒看着监控屏幕,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要是天天闹这么一出,苏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明天的头条估计就是《千亿总裁金屋藏娇,古武盟主门外跪求入内》。
“林渊,去把门打开。”
苏清寒咬着牙,把手里的白瓷碗重重拍在茶几上。
林渊如蒙大赦,赶紧跑过去拧开了锁。
门一开,一股子夹着走廊凉风的冷冽香气就钻了进来。
冷如烟动作丝滑,膝盖在地上一蹭,就进了玄关。
“属下,见过主人,见过主母。”
她低着头,声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苏清寒站起身,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京城来的“礼物”。
“主母?呵,我可担不起这称呼。”
苏清寒往前迈了一步,高跟鞋在木地板上踩出尖锐的响声。
“冷如烟是吧?既然你非要履行那个什么狗屁誓言,我也不是不能成全你。”
林渊眼皮一跳,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苏清寒转过头,看向缩在角落里装透明人的张妈。
“张妈,去杂物间把上礼拜刚买的那套家政服拿出来。”
她重新看向冷如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且充满醋意的弧度。
“我们家不缺保镖,冷月一个顶俩。”
“既然你想‘寸步不离’,那家里总得有个干活的人。”
“换上这身衣服,以后你就是这儿的专职保姆。”
“每天擦三遍地板,刷五遍马桶,不许动用真气,只能用手搓。”
“能不能干?不能干现在就滚回你的京城去。”
林渊张了张嘴:“老婆,这……这不太合适吧?人家好歹是……”
“你闭嘴!”
苏清寒一个眼刀甩过去,林渊立刻举手投降,缩回沙发里喝茶去了。
冷如烟看着张妈递过来的那套衣服,神色僵了半秒。
那是一套黑白相间的家政服,围裙边上还带着几圈花里胡哨的蕾丝。
这对一个以剑为命、统领三千子弟的武林盟主来说,简直是把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可冷如烟只是深吸一口气,双手接过衣服,眼神依旧狂热。
“只要能留在主人身边,万死不辞。”
“这种凡尘俗务,亦是修行。”
林渊听得差点把茶水喷出来。
好家伙,刷马桶也是修行?这境界真是没谁了。
不到五分钟,冷如烟从洗手间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紧身的黑裙子勾勒出她那截常年练武的窄腰,白色的围裙带子系在身后。
这种武道巅峰和家政女仆的错位感,让林渊看直了眼。
“看什么看!眼睛再乱瞟,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泡酒!”
苏清寒一把拧在林渊的腰间,疼得他一阵龇牙咧嘴。
“干活去!”
苏清寒指着地上的羊毛地毯,对着冷如烟下令。
冷如烟拎起拖把,动作快得几乎带出了残影。
她是真没动用真气,但那股子发力技巧和步法。
每拖一下,地毯里的灰尘都像是被精确制导了一样,顺着拖把往里钻。
林渊靠在沙发上,看着忙得团团转的冷如烟,心里一阵唏嘘。
这要是让京城那帮古武大佬看见,估计得集体跳进黄浦江。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脑海深处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提示音。
“叮!”
“检测到宿主家庭成员关系趋于平稳,因果律随机任务发布!”
“任务内容:【带女儿体验大自然】。大平层虽好,终究是牢笼。”
“任务要求:前往地球最纯净的角落,给女儿一场终身难忘的教育。”
“系统奖励:【极地生存专家模板】、【全球极地指挥权限】。”
林渊愣了一下。
最纯净的角落?
还没等他琢磨明白,怀里突然扎进来一个热乎乎的小身子。
二宝揉着惺忪的睡眼,一头扎进林渊的怀里,把嘴角的口水全蹭在他那件昂贵的白衬衫上。
小丫头刚才被苏清寒的吼声吵醒了,这会儿正迷糊着。
她抬头看见冷如烟在那儿疯狂拖地,又扭头看了看林渊。
“粑粑……二宝刚才做梦啦。”
二宝奶声奶气地嘟囔着,小手在林渊的下巴上摸了摸。
“梦见什么了?大鸡腿?”林渊笑着问。
二宝摇了摇头,眼睛里冒出一层向往的光。
“梦见白白的大冰块,还有一群穿着燕尾服的小鸟在冰上走路。”
她凑到林渊耳边,压低声音,却被苏清寒听了个正着。
“粑粑,我想看真的企鹅!”
“那种会‘啪嗒啪嗒’走路的企鹅,不是电视里的小人儿!”
林渊看着女儿那双纯真到极点的眼睛,又想起了刚刚发布的系统任务。
他转过头,刚好撞见苏清寒怀疑的目光。
“你看我干什么?”
苏清寒揉着发酸的脖子,没好气地开口。
“你别告诉我,你打算现在出门去给她在超市买只冻鹅回来。”
林渊嘴角微微上扬,划出一道极狂的弧度。
他单手抱起二宝,指着窗外深秋的魔都夜色。
“超市的哪有意思。”
“既然二宝想看,那爸爸就带你们去一趟南极。”
“咱们买艘最大的破冰船,去南极抓两只活的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