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声响得短促且狂躁。
频率极高,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蛮横感。
林渊站在门后,右手搭在纯铜的门把手上。
他身形挺拔如松,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老爸,监控显示外面那只大猴子快要把咱家的门铃按炸了。”
大宝抱着平板电脑,迈着小短腿走过来。
她皱着眉头,指着屏幕里那个一脸不耐烦的西装青年。
“二宝,带姐姐去衣帽间。”
林渊侧过头,嗓音低沉且不带温度。
“去给你们妈妈拿件外套,等会儿这儿风大,怕吹着她。”
二宝虽然平时憨态可掬,此刻却出奇地听话。
她拽着大宝的袖子,懂事地往二楼跑。
“咔哒。”
林渊手腕下压,厚重的实木防弹大门缓缓向外推开。
一股浓烈的古巴雪茄味,顺着走廊的冷气瞬间涌入。
林天正准备抬脚踹门。
见门开了,他收回那双定制的皮鞋,有些失去重心。
他踉跄着稳住身形,拍了拍西装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抬头,对上了林渊那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眸子。
两道视线在空气中碰撞。
林天的长相和林渊有三成相似,但眉宇间全是阴鸷与狂妄。
“野种,开门的速度可真够慢的。”
林天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施舍般的弧度。
他无视林渊冰冷的眼神,直接拨开林渊的肩膀,大摇大摆地跨进玄关。
四个虎背熊腰、眼神狠辣的黑衣保镖紧随其后。
他们如狼似虎地散开,隐隐封锁了客厅的所有出入口。
“这就是你住的地方?”
林天摘下墨镜,随手扔在昂贵的玄关艺术台上。
他踱步走到客厅,一屁股坐在那套苏清寒最喜欢的限量版爱马仕沙发上。
他跷起二郎腿,皮鞋在纯白色的长绒地毯上留下两道黑乎乎的泥印。
“魔都这种地方,装修风格真是透着一股子暴发户的土腥气。”
苏清寒披着外套从楼梯上走下来。
她看着客厅里不请自来的闯入者,俏脸瞬间布满寒霜。
“谁让你们进来的?滚出去!”
林天转过头,目光在苏清寒那张绝美冷艳的脸上停留了两秒。
他眼底闪过一抹贪婪,随即转为浓浓的轻蔑。
“你就是那个苏氏集团的女人?”
林天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姿态傲慢到了骨子里。
“长得倒是不错,难怪能把这个野种迷得找不到北。”
“林天,有话快说。”
林渊关上门,缓步走到沙发对面。
他没有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天。
“我的耐心,只剩下三十秒。”
“呵呵,脾气还挺大。”
林天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还有一块刻着繁复“林”字的黑木玉佩。
“啪”的一声。
他将这两样东西随意地甩在茶几上。
动作,像是在施舍路边的乞丐。
“这是dNA报告,还有林家的族物。”
林天指了指那块玉佩,语气里透着一种天生的优越感。
“老头子发话了。看在你身上流着一半林家血脉的份上,准你认祖归宗。”
他倾过身子,声音压低,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条件有两个。”
“第一,把星汉投资百分之百的控股权上交给林家。这种规模的资产,不是你这种野种能守得住的。”
“第二,立刻跟这个女人断绝关系。”
林天斜睨了一眼苏清寒,语气刻薄。
“林家的种,不能和这种满身铜臭味的商贾女子厮混。”
“京城龙家的二小姐指名要你。虽说是二婚,还带个瘫痪的弟弟,但那是林家需要的联姻。”
苏清寒气得浑身发抖,指尖冰凉。
“联姻?你们把林渊当成什么了?当成你们交易的筹码?”
“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林天连头都没回,死死盯着林渊的眼睛。
“林渊,想清楚了。能重新姓林,是几辈子修来的荣幸。”
他摊开双手,哈哈大笑起来。
“只要你点头,你就是京城豪门的大少爷。星汉投资在林家手里,能发挥更大的价值。”
“至于这两个小野种。”
林天指了指二楼护栏处探出的两个小脑袋。
“送去孤儿院,或者随便找个地方处理掉,别带回京城丢人现眼。”
林渊站在原地,原本平稳的呼吸渐渐变得悠长。
那种绝对冷静的理智,正在被一股汹涌澎湃的岩浆顶破出口。
“这就是你们林家的诚意?”
林渊走上前,伸手摸向茶几上那块黑木玉佩。
他的指腹在“林”字的刻痕上轻轻摩挲。
脑海中,浮现出四岁那年,漫天大雪。
母亲叶茹抱着年幼的自己,跪在林家祖宅的大门前,苦苦哀求。
那扇朱漆大门,从未打开。
那天晚上的雪,凉得能冻碎人的骨头。
“诚意?”
林天像是听到了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能让你那个不知名分的死鬼妈进林家后山挖个坑埋了,这就是最大的诚意!”
他点燃火机,火苗映照着他那张狰狞傲慢的脸。
“在那之前,她连进林家祖坟的资格都没有。那个贱人,在雪地里冻死的时候,一定在后悔为什么要生下你这个祸害吧?”
死鬼妈。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扎进了林渊的心脏。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寒气,瞬间以林渊为中心扩散开来。
整个大平层的气压骤然降低。
林渊缓缓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眼眸,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了万年不化的极地冰川。
林天被这眼神看得心里一毛。
他下意识往沙发后背缩了缩,随即恼羞成怒地喊道。
“看什么看!赶紧拿着玉佩滚过来磕头!”
林渊没有去看那块被视作荣幸的玉佩。
他的右手缓缓收拢,将那块黑木玉佩直接捏碎在掌心。
木屑顺着指缝滑落,洒在柔软的地毯上。
“认祖归宗?”
林渊轻声呢念着这四个字,声音低得让人毛骨悚然。
他转过身,没有看向林天,而是抬起步子,缓缓走向别墅那扇被撞变形了一角的防弹大门。
步伐沉重而缓慢。
每走一步,地面仿佛都在微微震颤。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林渊停在大门前,右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金属门框。
他背对着林天,语气里透着一股毁天灭地的疯狂。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这种所谓的豪门脸面,在真正的力量面前……”
林渊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发出咔咔的爆响。
他转过身,眼神里再无半点人性,只剩下凛冽的杀机。
“……到底值多少钱。”
林渊深吸一口气,右腿微微后撤半步。
全身的肌肉在这一刻瞬间紧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强弓。
林天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晴不定。
“林渊,你特么发什么疯?想在这儿跟我动手?”
林渊根本没理会他的叫嚣。
他看着林天,吐出一句让对方彻底跌入冰窖的话。
“林天,你刚才说,认祖归宗是我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