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实力立足,从不可笑。”
秦聿眸光冷冽如刀,气场彻底铺开。
“靠着亲缘想空手套白狼、坐享其成才是真正让人耻笑。”
秦子烨垂在身侧的手越攥越紧。
职位高低,他根本毫不在意。
真正刺伤他的,是所有人都在谈论他的前途、权位。
母亲把他当成争权工具,小叔把他当作需要敲打教训的秦家后辈。
没有人问过他的想法和计划。
屈辱感不是来自基层岗位,而是这份身不由己。
他眼底浮起戾气,可理智死死按住,没有在这里爆发。
张文慧脑子飞快盘算:高层拿不到,但至少秦子烨可以进入集团。
只要在公司,总有机会撞见谢晚晚。
可转念一想,基层专员待在市场部,离总裁办公室很远,想见谢晚晚的机会微乎其微。
这个结果,并不能满足她最初的打算。
她咬着后槽牙,眼底盛满阴鸷与不甘,知道继续在办公室纠缠也讨不到更多好处。
“好、好得很!”
“既然在这里谈不妥。”
她语气陡然强硬下来,搬出了最后的底牌。
“周末秦家老宅家宴,老爷子和所有长辈都在!”
“这件事,我们老宅当众评理!”
她心里另有一番算盘:老宅家宴,她一定要让秦家的老人帮她,让秦子烨在公司任职。
到那时候,不需要秦聿同意,她就可以一举两得。
秦聿闻言,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反倒漫起一抹深沉笃定的暗光。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淡淡颔首,语气平静,却藏着席卷全场的锋芒:“可以。”
“周末老宅,我准时到。”
“正好,我也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要当着所有秦家长辈的面,当众宣布。”
张文慧心头猛地一跳,莫名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猜不透秦聿的心思,只当他是想提前找长辈托底,压制子烨。
她冷哼一声,狠狠拽过身侧的秦子烨:“子烨,我们走!等着周末看结果!”
秦子烨被她拽得脚步微顿,离开前目光扫过空旷的办公室。
母子二人满心憋屈、悻悻不甘,带着一肚子火气转身离开。
厚重的办公室大门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动静。
偌大顶层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
秦聿立在落地窗前,望着楼下车流,眸底寒意沉沉。
周末老宅家宴,张文慧和秦子烨,到时我会有份大礼送给你们!
母子二人沉着脸走出集团大厦,豪车驶出停车场,平稳汇入车流。
车厢内气氛沉闷压抑,密闭的空间里连呼吸都透着滞涩。
一路隐忍沉默的秦子烨,终于压不住心底积压的怒火与讽刺,率先开口,嗓音冷沉带着压抑的质问:
“妈,你今天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来之前为什么不提前和我商量一句?”
他眉眼覆着一层寒霜,满心疲惫又无奈。
他从头到尾,半点都不在乎所谓的高位、权位、秦家产业。
可母亲一次次自作主张,把他推上风口浪尖,把他变成争权夺利的棋子,任人拿捏、任人敲打。
张文慧被儿子骤然质问,心头猛地一虚。
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与心虚,转瞬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怎么敢告诉秦子烨真相?
她怎么敢说,她拼命想把儿子塞进秦聿身边、塞进集团内部,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继承权,只是想让他亲眼撞见谢晚晚和秦聿的私情!
有些事,旁人说千万句,抵不上亲眼所见一次。
她就是要让秦子烨彻底死心,断了他对谢晚晚那点疯魔的念想。
可她更不敢坦白,自己从前暗地里针对、刁难、算计过谢晚晚。
若是让重情又偏执的儿子知道这些事,以秦子烨的性子,只会彻底恨上她这个母亲,母子离心。
这个后果,她承担不起。
瞬息之间,张文慧迅速收敛眼底的心虚,换上一副理直气壮、满心为儿子抱不平的严肃神色。
她转头看向身侧脸色冰冷的儿子,语气带着刻意的愤慨与委屈:
“我这么做,难道不是为了你好?”
“你小叔现在手握整个秦氏,只手遮天,眼里从来就没有我们大房这一脉!”
“明明你是秦家长孙,本该风光体面,他却故意刁难,让你刚毕业就去做最底层的基层专员!”
“他这就是明目张胆看不起你、打压你!我要是不为你争、不为你闹,以后在秦家,还有你立足的位置吗?”
这番义正言辞的洗白,字字句句都在替秦子烨抱不平。
刻意避开了自己的私心,只把一切包装成母爱与撑腰。
秦子烨闻言,脸色骤然又是一沉。
不得不承认,母亲的话,戳中了他心底最敏感的自尊。
今天在办公室,秦聿那句句冰冷的敲打、那极致的碾压与轻视,他感受得一清二楚。
的确,从头到尾,小叔从未正眼看过他,字字句句都带着居高临下的敲打与看不起。
他五指缓缓收紧,拳头攥得死死的,骨节泛白,胸腔里翻涌着憋屈与不甘。
冷声道:“就算他看不起我,你今天这样上门索要职位,也只是自取其辱。”
“闹到最后,职位没争到,反倒被他当众戳穿、句句打脸,沦为笑话。”
他比谁都清楚,今天这一场闹剧,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难看的自取其辱。
张文慧看着儿子满脸郁色、被戳中自尊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暗芒。
很好。
就是要让他记恨秦聿、不满秦聿。
只有这样,等到老宅家宴摊开一切,他才不会偏袒小叔,也才能彻底对谢晚晚死心。
她放缓语气,假意安抚,实则继续洗脑:
“现在自取其辱不算什么。”
“周末老宅家宴,老爷子和所有长辈都在。”
“有家里长辈做主,我就不信,秦聿还能一手遮天!”
“这一次,我不仅要给你争回体面的职位,我还要——”
她话说到一半,骤然停住。
眼底藏着一丝阴狠的算计,话锋一转:
“总之,周末你看着就好,妈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的。”
她心底早已盘算妥当。
老宅家宴,既是争职位的局,也是拆穿秦聿和谢晚晚关系、彻底斩断儿子执念的局。
两场大戏,她要一举双赢。
而一旁的秦子烨,沉默靠着车窗,眉眼阴郁沉沉。
满心都是被当作棋子的厌烦,和被小叔轻视的屈辱。
他从未察觉,自己的母亲,早已在背后,为他布下了一场足以碾碎他所有念想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