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夜很干脆。
这个念头一落，远在楚夜洞天的本体也闭目沉神。
两边意识借着牢不可破的因果线，瞬间贯通。
“分身看星，本体推演，等于两个我一起学。别人一个脑子，我两个。”
“这还用怕？”
于是，许夜开始了长达数日的观察。
他把自己当成一个毫无根基的凡人，只看光点的明暗、快慢、远近、聚散。
那些变化看似杂乱，却暗藏韵律。
像一首没有声音的曲子，正在黑暗深处慢慢谱写自己的调子。
“不对，这不是乱动，是阵。”
许夜突然开口。
“这些星光共同组成了某种轨迹，只是没有起点告诉你哪一颗该先亮。
若从中央偏上方看做起点，它们就全串起来了。”
他越看越清晰。
渐渐地，神念之中自动浮现出一些模糊的构造。
“有趣。”
许夜不再分心，彻底投入到观察中。
外界，一天，两天。
星空依旧漆黑。
许夜像一尊石像，动也不动。
每隔许久，他的双手才会在虚空中极轻地比划一下。
楚夜洞天内，本体也盘膝坐在原地，手指在膝上演化相同轨迹。
两个许夜同时被星海吞了进去。
起初，他只是在“看”。
后来，他开始“想”。
到了最后，他已经在星光中推演出一整套运行的规则。
“所谓星辰真灵术，说白了就是利用真灵去模拟诸天星辰轨迹，通过这些轨迹的排列与运行，锤炼真灵，提升悟性的一种秘法。
越到后面，需要模拟的星轨越复杂，对真灵与悟性的要求也越高。”
“而这第一层，只需能将一定数量的星辰运转规律在真灵中布成阵。”
许夜才刚明白过来，身边的星光突然放慢了。
“好，那么接下来，就是把它们搬进自己灵魂里。”
他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真灵外放。
刹那间，几颗光点像是被他的神念吸引，围绕着他缓缓旋转。
“一、二、三……三十六颗。”
“先布基座，再做周流。”
许夜不再迟疑。
他按照刚才推演出的轨迹，开始在真灵表面一点一点“刻阵”。
这个过程很慢。
每动一颗星，他的灵魂就轻轻一颤。
但他没有一丝停顿。
因为许夜发现，自己居然在这里学得特别快。
无论是悟性，还是对星辰轨迹的敏感度，都远超他之前对普通功法的参悟。
“是我悟性本来就高，还是这些星光本身就会牵引人入门？估计都有。”
许夜速度越来越快。
原本预计很久才能完成的第一层，在他手中迅速成型。
三天。
五天。
七天。
……
仅仅四十八个体感宇宙日后，许夜便停了下来。
他真灵之上，此刻已经多出一圈微弱而清晰的星辰阵纹。
那些阵纹像一座极小的星系，在他灵魂深处缓缓转动。
“成了？”
许夜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试着运转那层真灵阵。
嗡——
一瞬间，仿佛有一层淡淡的星光在他意识中炸开。
原本还有些朦胧的规则感悟，此时忽然变得清晰许多。
许多以前一知半解的地方，像被新光一照，全都通了。
“我的思考和领悟速度，比之前快了……差不多一成。”
许夜顿时笑出声来。
“好家伙，第一层就增加百分之十的悟性！
而且我明显能感觉到，这玩意儿是按比例加的，不是固定值。
也就是说，悟性越强，收益越大，这是我见过最量身定做的东西。”
“这要是一层层叠上去，到后面我还不得成为行走的超级学习机？”
他低头算了算时间。
“我才用了不到五十天，还不到现实中的半天，别人才刚开始吧？”
事实也确如他所料。
同一时间，其他独立悟道空间中。
无数传奇仍在对着星空发呆。
有人焦躁。
有人拼命用各种手段试图分析，却越看越乱。
有真仙联盟的修士掐指推演，只觉天机紊乱，头大如斗。
“这怎么看？根本没有‘法’，连字都没有，光点乱飞一通，这关是在消遣我们吗？”
有机械飞升世界的传奇直接开启局部推算。
“数据量不够……轨迹不完整……可笑，这里竟是活的星图，每时每刻都在变，不让人轻易提取规律。”
有巫师天才尝试用提炼灵魂记忆的方式，拓印星光。
“该死，这些光点的排列会随着意识波动变化，不能用固定公式。
这已经超越了单纯记忆，是一场和悟性比拼的试炼。”
也有人逐渐静心，从无数乱象中找到了自己的解。
就这样，许夜成了最早领悟第一层的人。
他更不知此时，已经有接近一成的人精神开始出现问题，不得不被强行传送出去。
可这些与他无关。
“继续！”
许夜没有丝毫满足。
他看着四周重新亮起的星图。
此时，第一层阵纹已成，自然知道如何“搬运”这些星辰来组建真灵阵。
而随着他第一层功成，周围原本固定的星点忽然重新排列。
它们退开，又加入更多新的光点。
那些光点更碎、更密、更乱，没有固定间距，像千万只发光的蚊子在空间里盘旋。
“第二层的星图，果然复杂程度翻了几倍不止。”
许夜舔了舔嘴唇，反而更兴奋了。
“有意思，我还没玩够呢。”
他又一次闭眼，本体和分身同时进入参悟状态。
这一次，难度明显提升。
那些星点像在故意欺骗他的感知。
明明已经找到规律，一眨眼，又变成另一套。
“别慌，规律不是固定的，但也不是没有规律，它只在我意识不够深入时才会显得混乱。”
许夜沉住气。
他像一头耐心的猎手，在混乱中等待那唯一会重复的节点。
“找到了。”
许久之后，许夜双目猛地一睁。
“原来它在用真灵去感应，不是用眼去看。我越用眼睛追，越追不上。神魂沉进去后，这星轨本身就‘活’了过来。”
第二层，开始逐渐在他真灵中搭建。
这一搭，就搭了许久。
许夜完全进入一种忘我状态。
他忘了时间，忘了环境，甚至忘了自己是在试炼里。
只觉得每一天都能看见自己变强一丝一毫。
那种感觉，太爽了。
像在思维的长河中，一次又一次握住新的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