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的肌肉酸痛得厉害,金在浩刚钻进出租车后座,就忍不住低声哼了哼。
今天在ccm练习室那一通木吉他指弹,确实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消耗干净了。
他的身体耐受力显然没有跟上高强度的练习。不过在练习室里坐了整整一天没发觉,此时后背从右侧肩膀到中段部分火烧般抽痛。
连靠着椅背,金在浩都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偏转角度。下意识地瞅了瞅自己的双手,指头有些红肿,手掌边缘也有些发热。
金光洙那老狐狸虽然在舞台合作上做出了妥协,但练习的强度却是一点没减。
为了下周的现场伴奏,他已经在练习室里高强度排练了近十个小时。
“师傅,慢点开,绕着路上的坑走。”金在浩靠着椅背交代了一句。
“好咧,小伙子,这是累着了?”出租车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大叔,乐呵呵地应了一声。
大叔顺手调小了车载收音机的音量。
收音机里正放着新歌Some的旋律。
“这首歌今天在电台放了不下八遍了。”司机大叔拍了拍方向盘抱怨。
“现在的电台翻来覆去就是这么几首,虽然好听,但也架不住天天轰炸,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金在浩把鸭舌帽往下拉了拉,半张脸缩进大衣的领子里,没有接话,嘴角却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笑意。
他只是在心底琢磨,要是让这位大叔知道这首歌的制作人兼男声合唱就在后座,估计大叔会直接踩刹车让他下去。
手机在兜里急促地长震起来。
金在浩费力地挪动了一下身子,掏出手机按开屏幕。
屏幕上跳出几条新消息。
首先是Gary发来的消息,显得格外兴奋:【在浩啊!刚刚看到音源周榜的统计了,眼泪和Some直接包揽了冠亚军!】
【你小子现在是当之无愧的霸榜制作人啊!】
【下周录完Rm,哥哥请你喝大肠酒,把hAhA也叫上,不醉不归!】
金在浩笑了笑,随手回了几个字:【Gary哥,酒先记着,我这身子骨快散架了,等缓过这阵子再说。】
在九月的首尔,大街小巷都在回响着这两首由他一手打造的爆款旋律。
Gary那首眼泪在榜单上久居不下,展现了极强的长线生命力。
而Some则在短时间内掀起了一股甜蜜的对唱风潮。
这种在外界看来近乎神迹的音乐爆发力,背后凝聚的是他无数个夜晚在简陋的工作室里伏案编曲的疲惫(当然是和金手指反复沟通的疲惫啦( ̄︶ ̄)↗ )。
凭借着这些歌曲,金在浩不仅摆脱了当初连房租都交不起的窘境,也在音乐圈里扎下了根,成了一个备受瞩目的自由音乐人。
接着是Rm节目组的pd赵孝贞发来的简讯:【在浩,上周节目重播的收视率出来了,你跟智孝的“周一情侣”互动片段创下了当期的最高收视纪录!!】
【观众反响非常好,下周录制继续保持这个状态,节目组给你订大盒的韩牛便当。】
金在浩看着屏幕,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在镜头前,他和宋智孝是默契十足的“周一情侣”,每个粉红瞬间都能引来全网的热烈议论。
但在镜头外,他脑子里偶尔会闪过昨晚在汉江大桥下林允儿那大胆的一吻,还有藏在抽屉里的具荷拉的唇膏,甚至还有欠下Narsha那一直没去结清的酒债,以及与咸恩静、朴智妍之间复杂的纠葛。
金在浩自嘲地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衣兜,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重活一世,他本想做个安分守己的混子,每天多混点片酬过日子。
可不知不觉中,他写的歌、他参与的综艺,已经将他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
如今他能坐着车,去赴一顿热气腾腾的参鸡汤之约,反而成了这段忙碌日子里难得的喘息时间。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在麻浦区的一栋公寓楼前靠边停下。
金在浩付了车费,下车时后背的酸胀感瞬间涌了上来,疼得他在大堂里站了好一会儿。
大堂里的保安大叔乐呵呵地凑了过来:“哎呀,电梯来了,这不是Rm里的金在浩吗?今天来找智孝小姐啊?”
“是的,大叔,来对一下节目流程。”金在浩拉了拉帽子,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大叔我天天在电视上看你们的‘周一情侣’,真是有意思啊。”保安大叔眨了眨眼,打趣道。
“你们两个在电视上牵手的时候,我们全家都在起哄呢,什么时候请大叔喝喜酒啊?”
金在浩老脸一红,有些尴尬地干咳了两声,赶忙走进了电梯。
站在电梯的镜面壁板前,他瞅着镜子里自己有些局促的模样,无奈地整理了一下衣领。
这种节目里的粉红设定,似乎已经彻底渗透到了现实的生活中。
连公寓大堂的保安大叔都开始信以为真了。
下周节目的情侣任务安排,估计又少不了被大家打趣。
坐电梯上到十六楼,按响了门铃。
防盗门很快被拉开了,开门的正是宋智孝。
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灰色运动卫衣,原本的秀发用夹子胡乱夹在脑后。脚上踩着一双明黄色的塑料拖鞋,白净的脸上没有半分妆容,干净清爽。
这完全是一个居家的普通女孩模样,少了几分女演员的距离感,多了几分触手可及的温和,加上无敌的胶原蛋白,此时的智孝真的跟发光一样。
“在浩啊,你小子还真是一分钟都不肯提早。”宋智孝双手抱在胸前,斜了他一眼。
“能准时到就不错了,怒那。”金在浩撑着门框换鞋。
他刚想挺直身子,后背的硬结就猛地抽动了一下,疼得他眉头当即锁紧。
宋智孝的眼神立刻变了。她往前跨了一步,伸手拉住金在浩的外套衣领往里拽了拽。
她另一只手在他后背的衣服上拍了拍:“你这是怎么了?硬得跟石板似的,去参加什么体力挑战了?”
“在ccm排练,弹吉他用力过猛,脱力了。”金在浩扶着鞋柜叹气。
“怒那,我今天可是个实打实的伤病员,你那过肩摔千万别往我身上使。”
宋智孝白了他一眼,顺手夺过他脱下来的黑色外套,搭在衣架上。
“行了,别在这装可怜,进来吧。阿爸把鸡肉都炖上了,就等你呢。”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参汤香气,高丽参的微苦和红枣的甜味混在炖鸡的油脂香里,让人一闻就食指大动。
金在浩跟着宋智孝走进客厅。
厨房里,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正系着围裙,手里拿着汤勺往热气腾腾的大锅里张望。正是专门从通营老家赶过来的宋智孝的父亲。
他今天带来了不少通营老家特产的野生海产,还有一包老家郎中特制的跌打贴膏。
金在浩赶紧站直身子,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叔叔,打扰了,我是金在浩。”
“哎呀,是在浩啊,快进来坐!”宋智孝的父亲连忙放下汤勺,热情地迎了出来。
他仔细打量了金在浩半天,伸手拍了拍金在浩的胳膊,有些心疼地唠叨。
“这孩子,怎么比电视上看着还要单薄?这黑眼圈都快落到下巴了。”
“成林啊,你平时在节目里是不是总欺负在浩?我可看了,你扯他衣服的力道可不小。”
“阿爸,我哪有啊。”宋智孝在一旁委屈地撇了撇嘴。
“在浩哥!”
沙发上的高个子青年猛地跳了起来,一脸兴奋地跑过来。
他是宋智孝的弟弟千成文,今年刚满二十岁,长着一张和宋智孝极其相似的脸。
“哥!我每期Rm都看!你那个撕名牌的躲避战术太牛了!”
我其实是想当混子你信吗...
“还有你给Leessang写的那首眼泪,简直太好听了,我们班的男生天天唱!”千成文抓着金在浩的手,兴奋地摇个不停。
“成文啊,轻点,你哥今天后背快碎了。”金在浩龇牙咧嘴地指了指后背。
“成文,去把门口的垃圾倒了。”宋智孝在后面拍了千成文一下,指了指门外。
“哦。”千成文缩了缩脖子,拎起旁边的垃圾袋,老老实实地出门了。
宋智孝的父亲看着姐弟俩打闹,笑呵呵地对金在浩说:“在浩啊,今天参鸡汤要用不少蒜,成林这丫头手笨,剥个蒜能把大蒜抠掉一半,你过来帮叔叔剥几个。”
“行,剥蒜我在行。”金在浩坐在小塑料矮凳上,拿过一瓣蒜利落地剥了起来。
宋智孝从屋里拿了个软垫塞到他腰后,嘴上却不饶人:“垫着,别一会儿剥着剥着趴地上了,还要我们抬你。”
“谢了,怒那。”金在浩靠着垫子,觉得后背的抽痛确实软和了许多。
千成文倒完垃圾回来,也挤在了金在浩旁边。
三个男人围着一盆大蒜,在客厅暖黄色的灯光下干活。
而宋智孝则在一旁切着大葱和洋葱,厨房里传来均匀的刀声。
“在浩啊,听成林说,你之前一直在服兵役,刚退伍没多久?”宋智孝的父亲一边剥蒜一边随口问。
“是的,叔叔,刚退伍没几个月。”
“在军队里待了两年多,整个人都快与社会脱节了。刚好在承哥公司缺人,就跟着来做综艺混口饭吃。”金在浩诚恳地回答。
“退伍好啊,当过兵的男人才踏实,肩膀硬。”宋智孝的父亲点头赞赏。
“做艺人没个定数,今天有节目做,明天就不知道在哪儿。不过你脑子灵光,写的歌真不错,叔叔在收音机里天天能听到,连通营那边的街坊都在夸你。”
“就是运气好,脑子里刚好有段旋律,写出来凑巧对了大伙的胃口。”金在浩笑着说。
“我这人懒,能躺着就不站着,要是写歌能让我在家多躺几天,我就多写两首。”
“哈哈,你小子倒是一点都不虚伪,脾气挺合我胃口。”宋智孝的父亲大笑起来。
“成林也是这德行,平时看着好脾气,其实轴得很,在剧组里熬了那么多年,受了委屈也不肯跟家里说。”
“在浩啊,成林在首尔无依无靠的,平日里做节目辛苦,有你在旁边照看着,我和她妈在电视上看着,心里踏实多了。”
“在浩哥,你是不知道,自从你们那个周一情侣大火了之后,我们学校里那帮暗恋我姐的男同学,天天围着我,让我交出你的联系方式。”千成文在一旁小声打趣道。
“他们甚至组织了一支‘撕在浩联盟’,说要在节目特辑里把你撕个粉碎,替他们心里的女神报仇呢。”
金在浩听得有些哭笑不得:“那成文你呢,是站在我这边,还是站在他们那边?”
“那当然是在浩哥这边了,前提是下周去网吧,在浩哥得帮我买两个游戏皮肤。”千成文嘿嘿一笑,神色调皮。
宋智孝在一旁听得柳眉竖起,直接伸手揪住千成文的耳朵:“千成文,你皮又痒了是吧?出卖你姐的隐私去换游戏皮肤,阿爸,你看看他,成天不学好!”
“阿爸!疼!怒那放手!”千成文大呼小叫起来。
宋智孝的父亲在饭桌旁抽了口烟,瞪了儿子一眼:“成文,别整天想着占在浩的便宜。多跟在浩学学,看看人家年纪轻轻就写出几首大火的歌。”
千成文揉着耳朵,小声跟金在浩嘀咕:“在浩哥,光洙哥平时真的像电视上那么倒霉吗?我姐说他私底下挺正经的,但我觉得他就是天生的搞笑艺人。”
“光洙啊,他私底下确实是个很踏实、很懂礼貌的人,”金在浩一边撕着蒜皮一边说。
“不过他在现场确实有一种神奇的气场,每次抽签或者惩罚,最倒霉的绝对是他,这真的是老天爷给赏饭吃。”
千成文又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哥,我听说节目组下期要录制情侣竞赛特辑。”
“我姐在家里急得念叨好几天了,担心你在节目里被别的人分到一组,把她一个人丢在后排不闻不问。”
“千成文!你皮痒了是不是!”宋智孝在厨房里听到,拿着锅铲跑出来瞪着弟弟。
金在浩也乐了:“情侣竞赛?怒那,以你的体力,在现场根本用不着我照顾,你不把别的人按倒就不错了。”
“你少听这小子满嘴跑火车,”宋智孝没好气地拍了千成文一下。
“节目组只是提了下周有竞赛,我才懒得管你会和谁分到一组。”
宋智孝的父亲抽了口烟,笑着说:“成林这丫头,从小在通营就跟个假小子似的,整天漫山遍野地跑,还跟着渔船出海捕鱼,力气大得很。”
“在浩啊,你在节目里多让着她点,别看她平时大大咧咧的,其实心里很容易受伤。”
“阿爸,你跟在浩说这些干什么呀。”宋智孝有些羞恼地跺了跺脚。
在剥蒜的过程中,金在浩和宋智孝的手指偶尔在盆里碰到。
每次碰到,宋智孝就会飞快地缩回去,顺便抢走他刚剥好一半的蒜。
这种无声的动作摩擦,倒比平时的打闹多了几分说不出的紧绷。
七点整,参鸡汤正式上桌。
四个大砂锅里,整鸡炖得烂熟,白色的汤汁滚烫地冒着泡。
高丽参、红枣和糯米的香味混在一起,让金在浩的胃口一下子被勾到了顶点。
“来,在浩,多吃点,看你瘦得。”宋智孝的父亲特别热情,用大勺捞起一只肥嫩的鸡腿,直接放进了金在浩的碗里。
“谢谢叔叔,那我不客气了。”金在浩也是真饿了。
他用筷子一拨,炖得酥烂的鸡肉就顺着骨头滑了下来,入口即化。
滚烫的参汤顺着食道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我爸的手艺,不错吧?”宋智孝坐在金在浩对面,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红枣,眼睛弯着瞅他。
“叔叔这手艺如果去明洞开店,那些参鸡汤老店估计都要关门。”金在浩一边吃着鸡肉一边由衷地赞叹。
宋智孝的父亲听了,老脸上露出笑容,拿过一个瓷瓶,倒了一小杯金黄色的参酒推到金在浩面前:“尝尝,叔叔自己泡了三年的山参酒。”
金在浩赶紧双手接过来,和叔叔碰了碰杯,一口闷了下去。
烈酒夹杂着参味,一团火般直冲胃部,接着化作滚热的暖流散开,激得他后背酸痛的肌肉都跟着颤了颤。
“好酒,就是劲有点大。”金在浩哈了口气,老老实实地擦了擦额头渗出来的汗。
“男人喝这个好,强身健体。”宋智孝的父亲又给他满上。
他接着说道:“那个叫haha的小伙子,每次都在节目里喊你‘在浩弟妹’,成林啊,你也不反驳。”
“我跟你妈在通营老家看电视,每次看到这,老街坊都跑来问我是不是真的。”
宋智孝脸颊微烫,辩解道:“阿爸,东勋欧巴那就是在开玩笑乱起哄。他在节目里见到谁都开玩笑,你可别当真。”
“不过我看在石也是个热心人,每次录制都特意把镜头留给你们。在浩啊,你在节目里多跟着在石学学,做主持也是要讲学问的。”叔叔叮嘱道。
“是的,叔叔,在石哥在现场非常关照我,每次我想偷懒缩在后排,他都会特意把我拽到镜头前。”金在浩诚恳地回答。
就在这时,宋智孝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通营老家母亲的来电。
宋智孝接通按了免提,母亲那大嗓门立刻传了出来:“在浩到了吗?成林啊,你把免提打开,让我跟在浩说两句。”
“欧妈,在浩吃着呢。”宋智孝无奈地把手机递到桌子中间。
“阿姨好,我是金在浩。”金在浩赶紧对着手机规规规矩矩地打了个招呼。
“哎呀,是在浩啊!吃饱了没有?”
“我们家那老头子别的不行,炖鸡的手艺还凑合。我听成林说你做节目累着了,我特意让他从老家带了野山参和跌打药贴过去。”
“成林啊,你平时在节目里下手没轻没重的,别总欺负在浩,我看着都心疼。刚才收音机里还在放你给Leessang写的那首眼泪,阿姨听着都觉得你这孩子有才华。”
“欧妈,节目里那都是设定。”宋智孝用筷子戳着碗,小声嘀咕。
“什么设定!我就看你打得最起劲。在浩啊,这丫头在家里横行霸道的,录制节目的时候要是老欺负你,你该撕她名牌就撕,千万别跟她客气。”
“阿姨,那倒没有,其实智孝怒那在现场挺照顾我的。”金在浩笑着说。
“照顾什么呀,我都听成文说了。行了,在浩啊,喜欢什么样类型的女孩子?阿姨在通营这边认识不少懂事的女孩子,要不要给你介绍介绍?”
金在浩脑壳有点痛,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说:“阿姨,我这人穷,每天就拿一万韩元的生活费,现在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哪敢耽误人家姑娘。”
“哎呀,写出第一名歌曲的大作家,怎么可能差钱。那你说说,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金在浩想了想,大白话脱口而出:“也没什么特别的,能做饭,脾气好,最重要的是打人的时候下手别太重,而且,嘴要严,能守得住秘密。”
听到“能守得住秘密”几个字,宋智孝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当然知道金在浩在调侃什么。那场广告拍摄时的尴尬镜头,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绝对不能对第三人提及的隐秘。
桌子底下,宋智孝的拖鞋在金在浩的脚踝上碰了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千成文刚喝了一口汤,直接呛着了,扶着桌子大笑。
宋智孝用筷子指着金在浩,咬牙切齿地说:“金在浩,你直接点我的名得了呗?”
“成林啊,你别自作多情,人家在浩说的是‘脾气好’和‘守秘密’,你哪点符合了?对了,听你抱怨说在浩衣服上有薰衣草味,是在浩有女朋友了吗?”
这句话一出来,饭桌上静了。
宋智孝的呼吸突然停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金在浩一眼。
金在浩面色如常,对着电话说:“阿姨,没有的事,那只是出租车上的香水味道。”
“那就好,成林这丫头脾气硬,你平时多担待些。不说了,你们多吃点。”阿姨挂断了电话。
金在浩后背有些冒汗。
这怒那怎么还跟她妈抱怨过薰衣草的味道?女人的心思显然比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宋智孝收起手机,脸上泛着红晕,低头送鸡肉进嘴,再也不肯说话了。
金在浩在一旁端起参酒,跟有些无语的宋智孝父亲碰了碰杯。
吃完饭已经快八点了,宋智孝的父亲和千成文准备动身离开。
“在浩啊,今晚我带成文去他学校旁边的公寓住,明天一早回通营。”
叔叔在玄关换鞋时叮嘱道:“药贴和药水在桌上放着,成林啊,一会儿记得帮在浩把后背的药贴上,老家的药贴效果好。”
“知道了,阿爸。”宋智孝点头。
金在浩规规矩矩地站在玄关送别。
千成文一直拉着防盗门把手,依依不舍地约着下次去网吧,被宋智孝一巴掌拍开,这才跟着父亲进了电梯。
防盗门合上,屋子里的喧嚣散去,电梯运行的余音消失在门后。
空气里参鸡汤的香味淡了不少,剩下药草和清凉的穿堂风。
宋智孝转身走进厨房,开始收拾碗筷。金在浩也跟了过去,挽起袖子想帮忙。
两人并排站在洗碗槽前。
水龙头哗啦啦放着水,瓷碗在水流下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成文说,你们在ccm排练得很热闹?”宋智孝一边刷着盘子,一边装作随口问道。
“就是弹弹吉他,排练下周在节目里的歌,哪来的热闹。”金在浩把冲干净的瓷碗接过来,顺手搁在沥水架上。
“是吗?”宋智孝擦洗的动作稍微滞了半秒。
“我刚才挂你那件黑色外套的时候,闻到了很浓的薰衣草香味。”
“怒那,你这鼻子是警犬转世吧,挂个衣服都能闻得这么仔细?”金在浩调侃道。
宋智孝横了他一眼,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少废话。tARA平时在ccm对你也这么体贴?连外套都替你洗了?”
“前几天刚好下了暴雨,”金在浩解释道。
“我把外套借给恩静挡了雨,人家出于礼貌帮我洗了还回来,真的只是普通的来往。”
“出于礼貌,会用那么甜的?那味道,我记得是那边常见的牌子吧。”宋智孝哼了一声。
“人家小姑娘用什么,我怎么管得了。”
“不过怒那,你这反应,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犯了什么罪,被你当场抓住了。”
宋智孝把洗好的盘子重重往旁边的沥水架上一搁,溅起几点水珠。
“金在浩,你少跟我贫嘴。我是在跟你对台本,免得下次录制节目,你在镜头前露出马脚,连累我一起丢人。”
“对台本?Rm什么时候有这种关于外套香气的情感审讯台本了?”金在浩有些安全感不足般笑了笑。
宋智孝转过身,背靠着洗手台,偏过头,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金在浩。
“咸恩静在节目上就总看着你,你老实说,是不是对人家动心思了?还有,你对每个人都那么好吗?”
“怎么可能。人家是tARA的王牌歌手,我一个每天想着怎么多混点片酬的家伙,哪有那心思。”
“每天混片酬的家伙可不会写出眼泪和Some那么好听的歌。”
“我听成文说,现在满大街都是你写的歌,还有林允儿的声音。”宋智孝的口吻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酸溜溜。
“那纯粹是为了配合节目组做宣传,纯粹是工作。”金在浩有些无奈。
“工作?那人家给你买咖啡、买便当也是工作吗?”宋智孝撇了撇嘴。
“那只是同事之间的礼貌,怒那,你想得太多了。”
“那首Some里的歌词,‘最近我总觉得,你好像是我的,又好像不是’,写得真细腻。”宋智孝把手伸进水流中,将泡沫冲掉。
“怒那,那是甜,不是细腻。”金在浩把冲干净的瓷盘放回沥水架。
“哼,我不管甜不甜,反正下周我也要合唱!!你可别在台上掉链子。”宋智孝转过头瞅他。
“我听说ccm那边,金社长原本想让咸恩静在舞台上和你来一段合唱舞台?”
“是有这么回事,不过被我拒绝了。”金在浩淡淡地说。
宋智孝扬了扬眉毛,眼底闪过一丝轻松。
但她嘴上依旧哼道:“算你聪明。你要是真在台上跳了,下期Rm录制,欧巴们肯定会把你撕到怀疑人生。”
宋智孝听到这话,嘴唇抿了抿,似乎有些气结。
她重新拧开水龙头,冲洗着身上的白泡沫:“金在浩,你嘴里就没一句准话。”
“我说的一直是实话,奈何怒那总觉得我在忽悠你。”
“因为你这人天生长了一张会忽悠人的嘴。”宋智孝把手擦干,看了看他。
“去卧室坐着,我把阿爸带过来的药贴拿给你。”
“得咧,谢过怒那。”金在浩拍了拍手,走进了主卧。
他在床沿坐下,解开外套,把灰t恤扯了下来,露出后背。
宋智孝拿着一贴黑色药草膏和一小瓶药水走了进来,在床沿边站定。
她看着金在浩有些红肿的右侧后背,没有立刻动手,而是静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卧室里布置得很简单,有一股淡淡的香皂味。
床头柜上放着翻开的电影剧本,壁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坐好,别乱动。”宋智孝在床边坐下,拧开药水盖子。
药水倒在她的掌心,揉搓了几下。
当手掌按在金在浩红肿的肩膀上时,金在浩被那股清凉的药力激得缩了缩脖子:“怒那,轻点。”
“别动,按开了才好得快。”宋智孝用掌根抵着他酸痛的地方,慢慢推开。
药膏与皮肤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金在浩双手撑在膝盖上,疼得直咬牙。
但随着药力渗进皮肤,原本僵硬的肌肉确实慢慢松了开来。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宋智孝按了一会儿,有些好奇地问道:“听说录制眼泪的时候,Gary欧巴在录音棚里唱哭了三次,是真的吗?”
“是真的,”金在浩有些语带笑意。
“Gary哥当时刚和前女友分手,正是心思敏感的时候。我把这首歌词拿给他看,他一下就对号入座了。”
“录音的时候,他唱着唱着就绷不住了,拉着吉哥在走廊里抱头大哭,说这歌简直是写到了他骨子里。”
“这也是我不想去陪他喝酒的原因之一,我可不想在酒馆里听他再讲三个小时的恋爱史。”
宋智孝抿了抿嘴,轻声笑了起来:“你这人,还真是冷酷。”
“怒那,我这叫明智。再说了,Leessang的歌词向来是走心路线,Gary哥能唱出这股真实感,也是听众的福气。不过我可不想当这个听众。”
宋智孝默默地笑了一会儿,动作渐渐放轻,声音也低了下去:“金在浩,你最近走红了,是不是心也野了?”
“我心野哪儿去?天天除了排练就是录节目,累得够呛。”金在浩有些好笑。
“你少跟我装傻。”宋智孝的手掌在他后腰附近停了停。
“隔三差五有人找你去喝酒,别人替你洗外套,录音的时候唱情歌。你这日子过得挺热闹啊。”
金在浩听着她的话,忽然有些明白过来。
她口中虽然抱怨着那些捕风捉影的八卦,但她话里透着的委屈却不是假的。
在镜头前,他们是全国瞩目的情侣;但在现实里,她似乎总是被小心翼翼地画在一条界线之外。
“怒那,你今天提了她们好几次,到底想说什么?”金在浩微微偏了偏侧脸。
宋智孝看着他微侧的脸颊,低声说:“我只是觉得……你在节目里喊‘亲爱的’喊得那么自然,可私底下却对每个人都这么好。金在浩,你到底把我们的‘周一情侣’当成什么了?”
她抿了抿嘴,继续说道:“有时候在现场,你拉我手的时候,我甚至分不清那是工作还是别的。”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更讨厌在报纸上看到你和别人的消息,显得我像是个傻子。”
她低下头,用药布覆盖住他后背的伤处,轻轻按平。
“下周的录制是配对赛,你要是和别的人分到了一组,在镜头前配合的时候,最好收敛一下你那到处关照别人的性子。”
“要是让大伙看出来我们私底下的关系比电视上还要冷淡,媒体又该胡写了。”
“怒那,以我们俩的默契,在现场还需要刻意配合吗?”金在浩有些好笑。
“少贫嘴。”宋智孝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似乎有些心乱。
“贴好了。”宋智孝收回手,后退了一步:“转过来,我看看前面贴歪了没。”
金在浩转过身来,在极近的距离下面对她。
暖黄色的壁灯下,这怒那白净的脸上没有半分妆容,眼睛明亮。
因为距离极近,金在浩能看到她额角那一层薄薄的细汗,还有她颤动不停的长睫毛。
她低头看着药贴边缘,伸出一只手想去拉平他前胸露出的药贴角。
手掌贴在他前胸的皮肤上时,发出了轻微的颤抖。
“怒那,你手在抖。”金在浩低声说了一句。
宋智孝的手一下缩了回去,被烫着了般。
她捏了捏自己的手心,往后退了半步,但退到一半被床头柜挡住了,退不动了。
金在浩看着停在原处的她。
这一天里,关于新歌的争议、金社长的算计,仿佛都在这间散发着药草味的温馨卧室里消散了。
虽然他心里藏着许多不能言说的事,但眼前这个倔强又脆弱的女人,却用最真实的态度撕开了他所有的防备。
但宋智孝没有给他在原地多想的机会。
所有被压抑的酸意和对他在节目外边界模糊的不安,在此刻轰然炸开。
她突然一步跨上前,伸手一把揪住金在浩灰t恤的领子,揪得很用力,随后毫不犹豫地吻了上来。
两人的嘴唇碰在一起,宋智孝的动作有些急,门牙甚至磕到了金在浩的下唇,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哼。
药水的薄荷味和刚才喝的参酒香气当即缠在了一起。
金在浩左手搂住她的脖颈,把这个略显粗鲁却极度真实的面部碰撞加深了下去。
“咝,你咬着我了,怒那。”金在浩在换气的空隙低声说了一句。
“别说话。”宋智孝微微喘着气,用额头在他肩膀上撞了一下,又吻了上来。
这次的吻少了一分急促,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温度与热烈。
宋智孝的双臂死死抱在他肩膀上,呼吸声急促沉重。
分开时,宋智孝的脸红透了,有些慌乱地别过头拉了拉自己的衣角:“行了,快穿衣服回去。今晚不准不洗澡。”
金在浩扯过t恤套上,抓起外套。
肩膀上贴着膏药的地方已经开始发热,酸痛感神奇地被压制了下去。
“我送你下楼。”宋智孝踩上大头拖鞋,拉开了防盗门。
两人站在电梯里,谁也没说话。
电梯的金属壁板上映着他们并排的身影,宋智孝低头看着地砖,金在浩则把手揣在口袋里,揉着酸痛的手掌。
出了公寓大门,九月的夜风吹过来,让人脑子清爽了不少。
“行了,回吧。打车回去。”宋智孝站在门廊下,双手抱在胸前,缩了缩脖子。
“知道了,怒那,你也上去吧,外面凉。”金在浩转过身说。
宋智孝看了他一眼,神色别扭,又伸手在金在浩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极其轻柔。
“滚吧,下期录节目迟到你就死定了。”
“晚安,怒那。”金在浩笑了笑,转身朝街角走去。
后背的药贴散发着热意,他深吸了一口冷风,在路边招下了一辆黄色出租车。
这几方的拉扯,确实越来越烫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