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叶玖和蒲俊就打了个车，直奔西贡。
西贡跟油尖旺完全是两个样子。
没有高楼大厦，到处都是破破烂烂的铁皮屋和旧仓库，路边停着一排排没有牌照的走私车，
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花衬衫的小弟，靠在墙上抽烟，眼神警惕地打量着过往的行人。
两人按照地址，找到了大傻的车场。
车场很大，里面停满了各式各样的二手车和走私车，几个光着膀子的小弟正在修车，弄得满身油污。
“喂！你们两个干什么的？”一个留着寸头的小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个扳手，吊儿郎当地问道。
“找你们大傻哥，有笔大生意跟他谈。”叶玖说道。
“我们大哥是谁都能见的？”小弟撇了撇嘴，上下打量了叶玖一眼，
“哪个社团的？老大是谁啊？不说清楚赶紧滚，别在这碍事。”
“联英社，官涌堂主叶玖。我们坐馆是肥波，波哥。”叶玖平静地回答道。
“联英社？”小弟愣了一下，虽然联英社没落了，但好歹也是老牌社团，不是他一个小弟能得罪的。
“你们等一下，我上去问问大哥。”
说完，他转身跑上了车场旁边那栋两层高的铁皮办公室。
没两分钟，就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从楼上传来。
一个身高一米九多，膀大腰圆，长得凶神恶煞的男人，大步走了下来。
正是大傻。
大傻
“原来是老联的九哥！失敬失敬！”大傻笑着走过来，跟叶玖握了握手，然后回头踹了刚才那个小弟一脚，
“你个扑街！快去给九哥和这位兄弟倒杯茶！”
小弟嘿嘿笑了两声，赶紧跑开了。
联英社是香港第一个联字头的社团，辈分极高，所以江湖上都叫一声“老联”。
大傻虽然没有字头，但在江湖上混，自然也是知道的
大傻带着叶玖和蒲俊，在车场角落的一张小桌子旁坐下。
“九哥，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破地方？有什么关照兄弟的？”大傻拿起一瓶啤酒递给叶玖和蒲俊。
“傻哥客气了。”叶玖接过啤酒，喝了一口，
“大家都是江湖上混的，我也不绕弯子了。谁不知道，西贡海面上的船，有一半都是你傻哥的，剩下那一半，也得靠你傻哥吃饭。兄弟今天来，就是想跟傻哥讨一口海上的饭吃。”
大傻眼神微微一动，脸上的笑容不变：“哦？那不知道九哥是想从我这进货，还是出货啊？我这里什么都有，车、电器、烟酒，只要你想要，我都能给你弄来。”
“那些我都不做。”叶玖摇了摇头，
“傻哥，我就直说了。我知道你一直在做走私冻肉和蔬菜水果的生意，量还不小。
我官涌有个菜市场，几百个摊贩，以后他们所有的货，都从你傻哥这里拿。”
大傻心里咯噔一下。他确实在做这个生意，而且利润极高。
从大陆和东南亚走私过来的肉菜水果，加上运输和打点的成本，到香江也就市场价的三四成。
他给西贡本地的菜市场供货，都是按市价七成的价格，中间一倍的利润
“九哥果然是爽快人。”大傻笑了笑，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那不知道九哥想给个什么价？”
他叫大傻，可一点都不傻。
叶玖不可能平白无故把这么大的生意送给他，肯定是要抽成的。
“你给摊贩的供货价，按市场价的八成算。”叶玖看着大傻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直接跟摊贩交易，钱货两清。我什么都不管，就抽两成的干股。”
大傻愣了一下，低头算了起来。
按市场价八成供货，他拿六成，比原来给西贡的七成还少赚一成。
看起来是亏了，但是，他的生意一直只能窝在西贡，不是不想出去，而是不敢。
油尖旺那些地方，都是大社团的地盘，他一个没字头的，敢进去插一脚，不出三天就得被人扔到海里喂鱼。
但现在不一样了。有联英社在前面撑着，他的生意就能名正言顺地做到官涌，甚至以后还能做到整个油尖旺。
这才是真正的大头。
港岛做生意，就没有不跟社团打交道的。
没有社团庇护，再好的生意也做不长久。
而且叶玖只抽两成，已经非常厚道了。
大傻想通了这一点，立刻抬起头说道
“九哥，我给你三成！但是我有个条件！”
“讲。”叶玖说道
“我看的出，九哥不是池中之物。”大傻咽了口唾沫，把心里早就盘算好的话说了出来，
“我的要求就是，以后九哥地盘大了，我的生意要一直跟九哥合作，分成不变！”
他就是在赌，赌叶玖的未来不止官涌这一亩三分地。
像叶玖这样有本事、有狠劲的年轻人，迟早能出头。
要是叶玖真能当上联英社的坐馆，那他大傻的走私生意，就能顺着联英社，铺遍整个港九！
到时候别说三成，就算给四成，他都有的赚。
叶玖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伸出了右手：“成交。”
“这是我小弟，蒲俊。”叶玖拍了拍坐在他旁边的蒲俊的肩膀，
“以后这个生意，我交给他跟你对接，一周一结账。”
蒲俊立刻站了起来，双手端起自己的啤酒，微微弯腰，把瓶口压得比大傻的瓶口低一截：“傻哥，多关照。”
“哎，俊哥客气了！”大傻赶紧也端起酒瓶，跟他碰了一下，
“以后还要麻烦俊哥多费心。”
“傻哥叫我阿俊就好。”蒲俊笑得更谦和了，“是我该请傻哥多关照才对。”
看着蒲俊这副醒目懂事的样子，大傻心里别提羡慕。
他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两个小弟
大傻心里暗骂一句，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看看人家叶玖带出来的小弟，多会做人，再看看自己这帮，带出去都嫌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