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压得压、摁腿的摁腿、抱脖子的抱脖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彻底制服这头受惊乱窜的肥猪。
一个个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满头白雾腾腾。
众人抬头，彼此看着对方满身狼狈、灰头土脸的模样。
先是对视一愣，紧接着，所有人憋不住，轰然哈哈大笑。
山林里粗狂爽朗的笑声此起彼伏，驱散了深夜山林的阴冷压抑。
“行了！都别乐了！”
陈风抬手压了压笑意，开口安排任务，条理清晰。
“你们五个现在立刻带着三头猪先下山！”
“把猪安全带回村里，顺便喊大队的人赶紧上来支援。”
“山上还有六头狼尸，还有一头被狼咬死的肥猪，都得连夜收拾下山。”
“东西多、分量重，光靠我们两个弄不完。”
“喊人带扁担、砍刀、麻绳、箩筐上来！”
五名民兵纷纷应声点头，脸上虽累，眼里全是亢奋。
今晚又是狼又是猪，大丰收，谁心里都痛快。
“收到风哥！我们马上带猪下山喊人！”
众人不敢耽搁，解开树上捆猪的腰带，轮流牵引三头肥猪，踏着积雪，快步朝着山下村落走去。
林间很快只剩下陈风和山子两人。
夜色依旧深沉，寒风依旧呼啸。
看着满地狼尸、一头死猪，两人相视一眼，不急不躁。
“先烤个火，抽根烟缓缓。” 山子笑道。
“累够呛，浑身汗冷风一吹，骨头缝都凉。”
两人就近捡拾一堆干燥枯枝、朽木。
打火机一打，明火燃起，枯枝噼啪作响。
橘红色的火光瞬间照亮一方小小林地，驱散寒凉。
火焰跳跃，暖意融融，映亮满地白雪与狼尸。
两人蹲在火堆旁，点上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紧绷一整晚的神经，终于缓缓放松下来。
休息片刻，体力稍微回温，两人立刻开工。
夜里杀兽剥皮，有个最大的好处 ——趁热扒皮。
兽尸未凉，皮肉粘连不紧，筋膜软嫩，极易剥离。
若是等到彻底冻硬，皮肉冻成一体，剥皮费力不说，还容易划破皮毛，废了品相。
两人都是常年进山的老手，手法熟练，动作飞快。
一人固定尸身，一人下刀起边。
刀尖游走精准，顺着皮肉筋膜缝隙划开。
下刀稳、起皮快、拉扯利落。
六头狼尸，从头到尾，顺筋剥离。
完整狼皮一张张剥离下来，品相完好，没有半点破损。
狼肉规整分割，堆叠整齐。
紧接着处理那头被咬死的肥猪。
山子手法更是熟稔到家，砍刀、小刀交替运用。
利落开膛破肚，剔骨分割，猪头、猪身、四肢、排骨一一归类。
猪下水、内脏、心肝肺全部细心收纳，一点不浪费。
农村过日子，惜物节俭，油水金贵，哪怕是被狼咬死的猪，也半点不糟践。
两人手脚麻利，动作干脆，全程行云流水。
刚把所有狼肉、狼皮、猪肉、下水全部规整摆放完毕。
山下的支援队伍，浩浩荡荡赶了上来。
十几名村民、民兵，肩扛扁担、手拎砍刀、背着麻绳箩筐，快步冲进西坡林地。
众人看着满地狼尸、堆成小山的兽肉，个个眼睛发亮，满脸惊喜。
谁也没想到，深夜一场犬吠危机，最后居然打出这么大的收获。
众人二话不说，分工协作。
捆狼肉、装猪肉、卷狼皮、装内脏、挑担子。
一堆沉甸甸的山货，全部稳稳上担。
一群人浩浩荡荡，挑着扛着，踏着夜色积雪，顺利返程下山。
回到村里，天依旧没亮，只是东方天际已经泛起隐隐微光。
村口灯火通明，王队长带着留守村民，早早等候在村口。
看着众人满载而归，看着一担担狼肉猪肉，王队长脸上又是心疼又是惊喜。
先是叹了一口气，随即狠狠一拍大腿。
“他娘的！虽然丢了一口猪，但是今晚这仗打得漂亮！”
“一群饿狼敢摸到咱们村里偷牲口，纯属找死！”
“明天全村停工半天！全村炖肉吃！”
王队长转头看向陈风，眼神诚恳。
“疯子，这些狼都是你和山子、民兵们拼死打下来的。”
“大队不能白占你便宜，这些狼肉、狼尸，大队出钱统一买了。”
“猪肉损失我明天直接往公社报备，算野兽袭农损失，给村里补。”
陈风摆了摆手，语气洒脱淡然，根本不在意这点钱。
“王叔，买啥买的。”
“都是大家伙夜里拼命守村换来的，全村人的功劳。”
“肉直接拿去村里分了，炖了大家一起吃，热闹热闹。”
“唯独一点，所有狼皮全部给我留下，我有用。”
狼皮冬季品相极佳，厚实保暖、毛针完整，攒多了可以做皮袄、皮褥、皮筒，实用值钱。
王队长当即点头应允，毫无二话。
“行！皮子全归你！肉全村公分！”
随即他转头，对着围拢过来的所有村民，沉声严肃叮嘱。
“所有人都听好了！”
“今晚这事，咱们内部知道就行！”
“对外统一口径 ——四头肥猪深夜被狼群进山拖走损毁一头！”
“谁也不准提咱们连夜追狼、剿狼、抢猪、得狼肉的事！”
“谁要是嘴碎漏了风声，往外瞎叭叭，别怪我老王翻脸收拾他！”
村里人心复杂，眼红的、嘴碎的、爱传话的样样都有。
一旦传出深夜剿狼得肉，容易引来公社问询、外人惦记，徒增麻烦。
村民们个个听得明白，连连附和。
“放心队长！我们懂！”
“有肉吃有油水捞，谁闲的没事瞎传话！”
“嘴碎那是缺心眼！安稳吃肉最实在！”
王队长见状，微微点头，继续安排。
“行了行了！时辰还早，都各自回家眯一会补觉！”
“天亮之后，各家各户都派家里老娘们、媳妇、妇女过来大队部集合！”
“带点自家青菜、干菜、土豆、萝卜，统一烧火炖肉！”
“猪圈今晚差点出大事，往后夜里必须留人值守！”
“以前只盯着牛棚不行，猪圈、鸡圈、羊圈全部轮班看守！”
“从今往后，夜夜有人巡村守圈，绝不能再让野兽摸到村里偷牲口！”
众人纷纷应声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