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郎显，软语恳求：“郎总，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郎显摇头：“没有！”
“刘行长你别怪陈总，也别记恨华耀。陈总多爱国你是知道的，这次实在是对方做的太过分了！”
“前阵子汇丰、渣打开出高利息求华耀转户，陈总眼睛都没眨就拒绝了。这次是被逼到墙角，不得不走了。”
刘进沉默良久，最终长长叹息一声：“我是中银的人，立场站国家。但这事，我个人站华耀。”
“希望以后有机会，咱们再合作。”
郎显道：“一定有机会的！”
手续在刘进的吩咐下，一路绿灯。
郎显走后，刘进看着属下拿来的最新存单统计里大幅减少的外汇，太阳穴直突突。
刘进却没想到，这仅仅只是开始。
半小时后，他办公室的门又一次被敲响。秘书告知包玉康来了。
刘进热情地接待，结果包玉康也是满脸的抱歉，表示自己是来清户的。
刘进再三挽留，包玉康还是去意已决。
包玉康很快便签字、转款走人。
紧接着何鸿臣、霍英董、郑裕同先后到来，态度也都一样，全是表达完歉意，无论他怎么挽留，都铁了心要走。
刘进嘴皮子都磨破了，好话说尽，可丁点效果没有。
看着财神爷们签完字转身出门，他心头的火气怎么都压不住。
当初是人家陈平看国家外汇紧张，用私人关系，将这些人带到中银来办业务的。
现在好了，某些人针对华耀，连带着把这些大佬也逼走了。
中银分行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直接清零。
刘进喘着粗气，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总行领导的专线。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连寒暄都省了：“领导，中银业务行长的职务，我干不了了。”
“您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找人代替我吧！”
电话那头的总行领导直接就懵了，片刻后才道：“老刘，你先别激动！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港岛中银分行位置有多关键，你比谁都清楚。改革开放刚起步，国家急需外汇，总行把你放那儿，就是看中你的能力和稳重。”
“如果是业务上出了问题，你也别自责，毕竟那边的制度跟咱们不一样。”
“有事咱们一起扛，你撂什么挑子啊，听我的，先缓缓情绪，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刘进心里的火怎么都压不住：“发生什么了？天塌了！”
“上头给我的任务是什么？是拉拢港岛资本，尽量多吸收外汇，解国家的燃眉之急！”
“我辛辛苦苦替中银攒下点家底，今天一天全没了！现在账面的外汇结余，比前年刚调任来时还难看。”
领导愣了：“等等……上季度汇报，你那边外汇储备不是创了纪录吗？比过去十年加起来都多，怎么突然就没了？”
“怎么忽然没了？”刘进冷笑，“还不是国内的好同志干的？”
“国内什么部门的同志？”领导道，“你先别急着生气，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我。”
刘进压着火气：“哪的同志？对外经济安全审查办！”
“华耀在国外给国家挣了多少脸面？在港岛被港府针对打压时，人家腰杆都没弯过，没丢丁点咱们内地的脸。”
“现在倒好，外人欺负不了他们，自己人下手了……”
刘进气呼呼地将事情经过说了出来，总行领导听完，也是气炸了。
刘进道：“他们审查办不是厉害吗？行啊，让他们创汇，我这个行长也让他们做。”
“今年中银外汇为什么这么足？全靠人家华耀和这几位大佬撑着。”
“现在他们枪口对准华耀，不仅华耀换了存储银行，那几位大佬也先后换了银行。”
总行领导得知事情始末，也是火大不已：“这不是胡闹吗！没有确凿证据就随意调查企业，这是滥用职权。”
“你放心，这事我肯定给你讨个说法，我们在外面开疆拓土，求爷爷告奶奶拉外汇，他们倒好，在咱们背后放冷枪？”
“对外经济安全审查办是吧？情况我会跟上面汇报的，你也先别急，好好干你的工作，该你的功劳少不了！”
“这几天，工业口的找我要外汇，说是要对钢厂和化工厂产业升级。”
“我原本还念着今年挣了些外汇，准备给他们批的，现在好了，都别想了。”
“想要钱？行！找审查办要！他们不是能耐吗？让他们解决。”
……
京城某部委会议室。
气氛剑拔弩张。以魔都日化厂长齐宝华为首的一票产业链负责人挤在长条桌前，围着几个部委领导怒喷。
“老齐，你先冷静冷静。”其中戴眼镜的干部赔着笑，“有什么，咱们坐下来慢慢说嘛，政策有误会，总能解释清的。”
“冷静？”齐宝华跟火药桶似的，眼睛瞪成了铜铃，“你让我们怎么冷静！”
“魔都日化眼看就要过好日子了，这半年我们的轻扬洗发水和洁霸洗衣粉供不应求，生产线三班倒都忙不过来！”
“魔都日化扭亏为盈还能出口创汇，产品畅销北米靠的谁？靠人家华耀！”
“轻扬洗发水、洁霸洗衣粉，配方是华耀实验室研发的，渠道是人家旗下沃尔玛的。”
“人家只要了魔都日化百分之三十干股，还只参与分红，几乎半买半送！”
“人家华耀要是有问题，能这么干吗？他们又不是白痴！”
他狠狠地敲着桌面道：“审查办居然拿着莫须有的名头就去查他们，还放话没有他们批准，华耀新项目一律不准上。”
“这不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扯淡吗？”
“现在好了，华耀放弃跟国企的合作，对魔都日化的专利许可收回了。沃尔玛渠道一刀切了！”
“这可是涉及到魔都日化两款产品，产业链近二十万工人的饭碗！他们外经济安全审查办说砸就砸？”
齐宝华眼眶通红：“领导，我话放在这，审查办要是不给个明白说法。明天我就带人去把他们办公室砸了！”
“他们是查案吗？这是陷害忠良！还怀疑华耀有涉外问题？我看他们审查办才是来搞破坏的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