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陈平便回了天府制造给他们安排的办公室。
将屋子清出来，把方案重新摊开，一点点的往细了抠。
他不断推演修改，思考哪还能降低生产要求、哪些参数还能更细致。
沈鸿飞几人也分工明确，有人算数据，有人附和结构，有人对工艺。
与办公室内，几人全身心投入工作不同的是，外面的走廊上，天府制造的人懒懒散散，李元明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秦冰注意到李元明的异样，低声问：“怎么了？”
李元明冷笑：“这帮混账玩意儿，似乎在敷衍老陈。”
秦冰顺着他视线看去：“怎么说？”
李元明道：“刚才会议上，这些人表现得一个比一个积极。实际呢？抽烟的、无所事事闲聊的，到处都是，哪有丁点忙碌的样？”
秦冰也察觉到了，微微蹙眉。
李元明撇嘴：“我去跟陈平说一声。”
说完，他转身就进了办公室，将自己看到的情况说了出来。
陈平手里的笔没停，把最后一个数据改完，才抬头：“去把对接的人叫过来。”
没一会儿，天府制造跟设计团队对接的生产科副主任周海成到了。
人一进门，脸上就堆满了笑：“陈领队，有什么指示？”
陈平斟酌措辞后问：“刚刚会上商议的工艺改进开始了吗？”
周海成笑容不变：“下面已经在推进了。”
“不过这块比较复杂，按您的处理办法，模具得重新开，材料也要重新配，设备精度上，很多机床达不到要求。”
“所以，我们得先梳理好，然后再按照您说的改，需要一点时间。”
陈平看着对方笑了笑：“那能给我个具体时间吗？什么时候弄完？”
周海成顿了下：“最快……也得明天。”
陈平看出了天府制造有拖延的意思，便道：“你们要清楚，这次的不是一般项目。”
“J8改一旦成型，能直接提升国家现有的空中作战能力。让我们的对空优势、拦截能力，上一个台阶。”
“这是要顶在一线的东西，也是目前国家急缺的战力，希望你们能重视。”
周海成连忙点头：“当然、当然！陈领队放心，我保证明天一定能开始生产改进。”
“只要您这边启动，我就立刻把厂里人手往这边调，肯定优先保障J8改。”
陈平看着对方淡淡道：“行！那我等你明天的结果。”
周海成笑着应了声，告辞离去。
人一走，李元明就说道：“老陈，怕是因为那顿你没吃的接风宴，把这边的人得罪了，给你上眼药呢？”
陈平抬头看他：“我不是针对谁，只是单纯的想尽快做完改进。”
李元明撇嘴：“你这么想，人家可未必这么想。”
“搞不好人家还觉得，你着急是因为上面给的压力太大，拖一拖，你就得低头，他们丢的面子也就找回来了。”
陈平眯了眯眼：“是不是这样，明天就知道了。”
……
周海成从陈平这边出来，转身就上楼去了书记办公室。
刘振国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抬头看了眼进来的周海成，笑道：“怎么样了？”
周海成把门带上，笑着汇报：“按您说的，拖着了。”
“那小子有点起疑，把我叫过去问进度。我随便找了个理由，拖到明天早上了。”
刘振国听完，笑着点点头，笑容里尽是得意。
“给脸不要！活该！”
周海成也跟着笑：“是啊。”
“咱们好心好意给他接风，他倒好，一点面子不给，害得咱们到嘴的酒宴没吃成，不收拾他收拾谁？”
刘振国放下茶杯，往椅背上一靠。
“他们团队里有沈鸿飞这种老资格坐镇，却让个小年轻当领队，还挂着项目负责人。”
“八成是上面空降下来镀金的。这种人，最好对付。”
周海成点头：“没错，我估计最多到明天，他就慌了。”
刘振国笑道：“他没在地方待过，也没跟咱们这种协作单位打交道的经验，咱们拿捏他轻而易举。”
“你变着法的拖，多说点难处，多出点‘状况’，迟早他得低头来求我，到时，那就是我给他脸色看的时候了。”
周海成笑着奉承：“那肯定的，他哪是您的对手。”
说到这，周海成稍微收敛笑意：“不过书记，刚才他提了一嘴。说这个项目很急。”
“搞出来后，能大幅提升空中作战能力。咱们拖得太过，上面会不会有意见？”
刘振国听完笑了。
“听他吹，来咱们这儿的项目多了去了。十个里十一个成不了。仓库里现在还堆着一堆失败的试飞机型呢！”
“他的项目就特殊了？”
“借口而已！”
他看着周海成，轻蔑道：“八成这小子是想快点将功劳捞到手，故意把事情说得紧急。”
“他越急，我们就越要拖，拖到上面的责备来了，他自然就老实了。”
周海成点头：“明白。”
刘振国又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国家空中吃紧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不也拖到现在才搞出个J8改吗？”
“再说了，在我这儿，就算是国家着急的项目，我气没顺前也得给我等！”
“一个不识抬举的小子，整不服他，我刘振国决不罢休！”
……
时间很快到了第二天。
李元明一早就在厂区里转悠。越看心里越不爽。
车间没动静，技术部也没紧张起来，基本和昨天没区别。
他转头回办公室，正打算跟陈平说一声。周海成就找上门了。
人一进门，便是满脸急色。
“陈领队，真不好意思！”
“我们这边材料和模具都准备好了，正要上手，结果……五轴加工中心出了问题。”
陈平抬头看了他一眼。
周海成抹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主轴定位漂了，精度对不上。边条翼的曲面，一旦偏了，整个模具就废了。”
他说着叹了口气：“昨天还好好的，今天一开机就不行了。”
“维修的人刚刚查了，说是定位系统出了问题，得重新调。”
“可能还要换部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