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为民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没料到陈平竟会提出要全权掌控项目的要求。这一惊不是“胃口大”能形容的了，这是意图颠覆现有的科研管理体系啊。
陈平则面色平静，他之所以提出这样的要求，并非贪权，而是要确保项目高效推进、避免内耗。
他见过太多大型科研项目被经费争夺、人员倾轧、成果归属拖垮的例子了。与陈平曾见过的场面相比，孙国栋、赵振坤玩的那些小伎俩，不过小巫见大巫而已。
他很清楚，唯有将团队独立出来，由他一人决断，才能彻底排除干扰，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技术攻坚里。
李佳明被陈平的大胆震惊，觉得陈平是不是贪心了点，给你二把手的位置已经是破格了，你居然还想要一把手？
叶为民此时看向沈鸿飞，显然是在征求对方的意见，也有让他劝说一二的意思。
沈鸿飞会意，看着陈平语气温和道：“小陈啊，叶老将你放在二把手的位置，其实是有考量的。技术能力你毋庸置疑，但一个项目想要顺利推进，光有技术还不够。”
“项目经费的申请、分配与监管，需要与各部委、研究院协调周旋。”
“团队内部的人员调度、功劳归属分配，乃至日常事务的决策，都牵扯到诸多的关系与平衡。”
“这些事务繁琐且易生矛盾，若全部压在你一人肩上，反而会分散你的精力，影响技术攻关。”
沈鸿飞目光诚恳：“叶老的意思，是让你专注于技术引领，协调、担责、平衡的担子，由我这把老骨头来扛。”
“这样既能发挥你的长处，也能确保项目不受其他事务的掣肘。”
“叶老这么决定，并不是不信任你的能力，相反，他是在最大限度发挥你的能力，是在帮你！”
陈平环视三人，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微笑：“感谢叶老、沈老的关爱。”
“但你们是不是忽略了什么，我是一个成功的私营商人，生意做得还不小。你们觉得，我管理上要是没两把刷子，生意能做到现在的地步？”
叶为民、沈鸿飞苦笑对视，他们还真忘了陈平的另一个身份。
陈平接着解释：“相比现行的科研管理方法和体系，我觉得，我在华耀使用的管理办法更直接、更有效，也更能激发大家的潜力。”
“我之所以提出这样的要求，并非贪权，而是想更快地把J8改弄出来，因为我真的没有太多时间耽误在京城。”
“一旦华耀复产，我不可能时时刻刻在京城盯着，得往来于江城和京城，兼顾研究和创汇。”
“所以，以我为主做研究分配更合理，也更便于管理，我也才能腾出更多的时间来。”
叶为民沉默良久后问：“我要是不答应呢？”
陈平无奈地摊手：“您如果不答应，那我只能向您抱歉了，这个项目我接不了。我是人不是神，如果不以我为主合理安排，创汇和研究根本无法兼顾！”
叶为民再次看向沈鸿飞。沈鸿飞点了点头，显然他对陈平是信任与支持的。
叶为民苦笑指着陈平道：“你小子，行，我答应了。”
“不过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你提的这些要求条条离经叛道，哪怕是我帮你斡旋，也得大费周折。项目你可得给我干好了，不然我这老脸就没地方搁了。”
陈平神色一正，郑重承诺：“保证完成任务。”
叶为民最终拍板决定：“行，那咱们就按商量的办。不过团队还是在航空航天研究院里组建，毕竟那边有人有设备，还有现成的场地。只是不归他们管，完全独立，你说了算。”
陈平对这个折中方案表示满意，点头答应：“可以。”
叶为民办事雷厉风行，事情商定，就干脆利落地命令手下开车先送陈平几人回航空航天研究院。他自己则是匆匆离开，去处理其他的事宜了。
车一路将陈平几人送回到航空航天研究院，刚进院里，三人就撞上了开完会暂时接手项目团队组建的孙国栋，和其他航空航天研究院人。
赵振坤抱着胳膊，阴阳怪气道：“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沈老和陈平同志吗？你们不是要走吗？怎么又……灰溜溜地回来了？”
“该不会是走到半路，发现离了研究院这块金字招牌，自己什么也不是后悔了吧？现在才后悔，是不是晚了点呢？”
旁边几个一直依附孙国栋的研究员也跟着哄笑起来，七嘴八舌地奚落：
“怕是舍不得项目成果带来的名声和好处吧？嘴上说得硬气，身体倒很诚实。”
“还有李佳明，你说你跟着瞎起什么哄？现在跟着回来，脸不疼吗？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傻不傻？”
孙国栋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这才慢悠悠地走上前，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扬，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沈老，您可是德高望重的老专家，怎么也跟年轻人一样意气用事呢？说不干就不干，把国家项目当儿戏？您的觉悟和纪律性都哪去啦。简直胡闹！”
“念在你是老专家的份上，我不多说你了，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接着，他视线转向陈平，眼神里的嘲弄几乎要溢出来，语气也越发刻薄。
“至于你，一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外行人，靠着点不知真假的‘构想’哗众取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不可或缺的人物了？还敢大言不惭说要带走研究院的人？简直笑话！”
他刻意顿了顿，环视四周，确保所有人都能听清他的话，才说道：
“我告诉你们，就算你们现在厚着脸皮回来，上面有人替你们说话，我孙国栋也不会在项目中重用你们！”
“J8改是国家的重要项目，关乎国家的国防领空安全。我们需要的是立场坚定、服从纪律、经得起考验的科研人员。”
“而不是你们这种稍不顺心就撂挑子、闹脾气，毫无集体观念和奉献精神的人！”
孙国栋那个得意啊！扬眉吐气啊！完全没注意到，陈平只是短暂愣神，脸上就浮现出玩味的神情，看傻逼似的看着对方。